他天生缺乏了悲悯心，对那一对母女更是没有半多余的怜惜，他唯一关心的是那胆小如鹌鹑一样的小东西要怎么去联系燕国的细作。

成年女的衣像座山压在她背上，她生生地着背，承担起那重量。

她的孝服是从嘉宁的白衣里面寻到的，长长一截衣摆托在地上，她踩着衣摆，在雪地里绊倒，汤洒在雪地里，冒着腾腾气，她站起来了，弯腰捡起落在雪地里的米糕。

第四天她打算烧了这间屋，因为怕火，只在院里烧了几件家。她把娘的灵牌装小背里，又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前往贺公府去找平昌。

他一手

小小的影提着个半大小的盒，在雪地里晃。

若嘉宁皇后死去时，她是去找了弘年，而不是背着她的小背前往南池...

最愚钝的木，为了那些不属于她的责任生生把自己磨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若不是这把匕首是朝向他的，他也能名正言顺地疼惜她，怜她。

第三天，她自己呆在院里了一天灵牌。

若前年从雁北归来，她有一丝贪恋南池的荣华富贵，亦或她在城当缩乌，卓家未必会将她送来。

这时的她不必刻意伪装，声音里天然带滴滴的媚，一字一字拂过他心上。

她一小觉睡醒，看他的时候像隔着一层雾，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影。

那天黄昏，贺时渡驾路过她们母女的居所。

她若在雁北时弱了，何必受后来的那些苦？

檀檀在邺城，也被迫穿上了红的衣服。

她安自己无事的，她跟娘亲一样漂亮，不打扮也很好看。

白服刺，贺时渡调转，回府下令邺城百姓皆穿红衣，为他的凯旋助威。

贺时渡上前给她披了毯，她双一蹬，在睡梦里还咽了。

嘉宁死的第一天，她哭了一整天，第二天邻居的老妇人帮她火化了嘉宁，并借了她一块木让她给嘉宁灵牌。

檀檀伸展双臂，挂在他脖上：“老爷，檀檀等你回来一起沐浴呢。”

第一次听她叫自己“老爷”，他就觉得是得了个宝贝。

这离南池不远，是为方便监视这对燕国的母女。

元安五年冬，嘉宁的病逝的消息传来南池。

她是在嘉宁的丧期来到南池的，如今亦在南池度过了卓将军的丧期。

他拇指轻挲过她脸侧，她的肤上泛起微红，这一实在脆弱地可怜，只凭一刚的骨气，她谁也没求过，谁也没骗过，生生到今日。

当夜她烧洗过澡，用香油抹了发，一梳梳到尾，本想扎个好看的髻，折腾半天还只是扎了两个简单的辫。

那时刻的檀檀刚从邻居老妇人家里吃罢饭，老妇人疼她，给她装了一碗汤和几块糕，叫她夜里饿了吃。

不涂妆，失去笑语的她像画里的人，可不可及。

她和嘉宁是那么不相似。

“你回来，怎么都不带动静的？”

他命人盯着她。

他往日钦佩她内里的，也恨她贞。

娘不在，最难的就是梳辫，她自己梳的辫总是歪歪扭扭。

讲究的小姑娘，还摘了朵梅在灵牌上装饰。那朵歪歪扭扭，过了一天就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