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介意她的言语冒犯，容止照旧风度翩翩，笑目光如光温和蕴藉。可赵姮却在其中捕捉到一丝不易觉察的锋芒，是有成竹的自信，以及对所谓考的不屑挑衅。

什么叫手到拈来？她是什么很容易就娶到的便宜女吗？

细想，甘宁是他父亲的番地，离京千里迢迢，天皇帝远，什么战功、政绩还不是想怎么记就怎么记？

崔暄闻言一怔：“姑姑这是何意？”

赵姮听着内监恭维的话气不打一来，恨不得拿上的规矩来镇唬一下。可现下她只是个易容改貌，披着官服的小女官。此行大计未成，万不能为了这小事前功尽弃。不得不忍气吞声，垂下睑，铺开心中小本，默默给宣旨内监画上一笔。

崔暄面如冠玉的脸上看不任何愠，唯独注视她的目光少了些和煦，“姑姑的意思是考结束前，要与某同、同住？”

赵姮抬眸，再望向崔暄，恍惚比方才稍微顺个一二分。

赵姮有了判别，他的好已经不能再迷她的，甚至还生几分看不上绣枕的气节。忍不住拿那在爹爹面前据理力争的说辞，抢白：“圣上为选人才开设科举考试，而下官替公主试婚为考驸品行，无论是能臣还是驸都理当贤者居之能者胜。少将军认为有何不妥吗？”

卜昧应是，比手引领，：“诸位，请。”

后面那个长挑材，名唤的司檀女官立即上前把手中包袱搭上她臂膀，她挎着包袱迈步走到他跟前儿，：“少将军的院落在何？辛苦您指个路，下官好提前熟悉熟悉。”

崔暄慢悠悠回眸，目光垂在她脸上停了眨，似乎觉察她要挑刺儿，不等她开，先一步：“多年未回京，府中杂失修，还望姑姑见谅。”

嗯...这话倒还像句人话...

崔暄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内监这才声训斥她的不知天地厚，转脸又呵腰陪笑：“少将军文经武略，久播朝野，京中无人不知，区区‘蟾折桂’，定是手到拈来，咱家就提前恭贺将军尚主之喜了。”

赵姮微微一笑：“衣住行，皆在下官考之内。”

“少将军正解，下官叨扰了。”

“试婚......女官？”

她记账之际，崔暄吩咐近侍给了内监赏钱，朗语声说不的谦逊：“承公公吉言，公主金枝玉叶，贵不可言，崔暄一介武夫，枝大叶，实乃攀，还有劳公公替某在公主面前多多言几句。”

她直言不讳地撞当朝新贵，皇帝钦的准女婿，惹得宣旨内监直蹙眉，嘴一动要训斥她，不料崔暄不卑不亢地开了：“婚姻大事绝非儿戏，崔某极为认同姑姑所言。请问姑姑，倘或通不过考，是否会像落榜举那般无以得见天颜呢？”

宣旨内监收下赏钱一阵风似的走了，崔暄将手中圣旨放置锦盒内，命仆从供于正堂香案之上。又淡淡扫了一陪同她试婚的几名人，吩咐近侍：“卜昧，带姑姑与几位内官去安置。”

“少将军且慢！”赵姮见崔暄转要走，及时喊住。

将门武将，反而像手无弱之力的白面书生。

此举无疑激起赵姮前所未有的胜负，她存着要拆穿绣枕的决心，斩钉截铁：“当然！”

赵姮嗯了一声，“我见谅的。”又抬起手，喊：“司檀”

思忖间，传来击玉敲金般的声线，赵姮闻言仰起脸，对上了男人那双似桃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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