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宋无尘，”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因为极致的激动而颤抖不已，却又带着一前所未有的定与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灵魂镌刻来的誓言，“愿为殿下，效死。”

不是简单的“愿意”，而是“效死”。从逃避的懦夫，到赴死的谋士，转变只在她的一句话，一握之间。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觉到，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没有离。这便是他得到的，最好的回答。

接着，他双膝一，“噗通”一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重重地跪在了姜昭的面前。

他想说“我不”，想说“罪臣无能”，想说“殿下您太看我了”。可当他对上她那双期待的、明亮的眸时，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咙里，一个字也说不来。

“殿下不可，外面，外面太危险了，李轩他不会放过您的。我们斗不过他的。”

他手中的羊角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光影在石上投下凌的影。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决心，猛地松开握着灯笼的手，任由那盏小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芒在熄灭前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密瞬间陷了彻底的黑暗。

“我……”

想将这明月藏起来，不让它再沾染半分尘埃。

可现在，这明月却告诉他，她不但不想被藏起来，她还要重新回到九天之上，让整个夜空都只为她而闪耀。这太疯狂了。李轩已登基为帝，手握重兵，四大世家各有盘算，他们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拿什么去争？拿什么去夺？

姜昭没有反驳他，只是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那力不大，却像是一无声的安抚和鼓励。她凝视着他的睛，那双碧绿的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他从未见过的、灼人的光彩。

他知，他不能拒绝。如果拒绝，他就真的只是一个只能带着她逃跑的废。如果接受，哪怕前路是万丈渊，他至少，能在坠落的过程中，离她更近一些。

“所以，我需要帮手。”她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宋无尘，你可愿，我的第一位谋士？”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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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地冰冷，硌得他膝盖生疼，但他却觉不到。他反手握住那只还未收回的手，用尽全的力气，像是溺之人抓住最后一浮木。

他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嘴颤抖，几乎说不话来。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得他浑一颤。他不是谋士，他只是一个玩，一个以侍人的男，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的、肮脏的影。他读过书，识过字，可那些都在被送中、日复一日的折磨与羞辱里，被磨得差不多了。他所学的，是如何取悦男人，是如何在夹中苟延残。他怎么殿下的谋士？他又如何敢？

大的惶恐与同样大的、受若惊的狂喜在他心中织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他看到她中的信任，那份信任没有半分虚假，净得让他自惭形秽。她没有将他看作一个卑贱的玩，她竟真的将他视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个“谋士”。

谋士？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他痛苦，也比任何恩赐都让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