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压下翻腾的愤怒，直接切心，“温行，是个什么样的人？”

合……合要如何勤修苦练？

元晏又一次看他迅速远去，心里那火烧得更旺了。

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弟……不便越俎代庖。”

景澜微微一怔。

他的形转瞬没云间，走得比早上还快。

剑气激，卷动地上堆积的桃，扬起一小片纷的粉雾。

“现在才说？”她简直不敢相信，“如果我不问、不提、不追着你讨要几本书，你便不打算告诉我了？”

生得极的眉骨投下重影，将他底的情绪彻底掩盖。

“所以，”元晏打断他，“你便擅自替我决定了？云澈的代，在你这里，是可以视情况选择执行的？你是想等我憋不住了去跑，再不得已告知，好显得我无理取闹？”

元晏一瞬间愣住。

元晏气极了，恨不得现在就去归灵峰，把云澈揪来骂他一顿。这就是他中事稳妥、堪当大任的大弟？简直不可理喻！

这个大徒弟，是真的好讨厌。

“‘无为而无不为。’”元晏嘲讽，“你说我看杂书会扰心神，可你整天拘泥于儒家教条，就不扰心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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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再问温行何时归来、喜什么、忌讳什么……

“不敢妄言，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元晏冷笑。

“……弟失职。”最终，他只是一揖，“等二师弟回来，便让他来寻师娘。”

“弟不是这个意思……”景澜眸光闪动，想要辩解什么。

景澜却没给她机会，只再次一揖：“弟告退。”

“更何况，景澜。”元晏视着他骤然缩的瞳孔，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我修的可是合。”

景澜再次陷沉默。

院外，桃纷飞，夜渐。

她倏地抬声音：“让你带我熟悉地形，你推三阻四！让你替我寻几本书，你教训个没完！云澈的话，你到底听是不听？他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能怠慢我！”

一阵微风恰在此时拂过，枝桃簌簌而下，几片掠过景澜握书册的手。

景澜没有回答，眉皱起。

“够了！”元晏拂袖，彻底失了耐心，“我懒得再听你废话！”

他微微偏过，视线落在脚边飘零的桃上。

“师尊闭关前……曾有代。”他停顿了一下，莫名说得艰涩，“让二师弟……带师娘熟悉宗门各。”

景澜无法反驳。

“弟不敢。”他垂首，“只是二师弟未归，此事确无法推。弟并非故意隐瞒。”

“师娘此言差矣。”他终于开，“儒家讲‘修齐家治国平天下’，讲的是世之。家讲‘清静无为’，讲的是世之。二者虽有不同，却殊途同归，皆为修行之法。弟只是……”

她又往前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受到彼此气息的动，这在任何礼法中都属僭越。

真的好讨厌。

话音未落，他已御剑而起。

“‘至誉无誉。’”元晏继续引述，“‘是故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声声修慎行，可知天地大，本无此分别？”

“‘大废，有仁义；慧智，有大伪。’你天天读圣贤书，满仁义德，可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她回到院，用力关上门。

景澜的背脊已抵上院外的桃树，退无可退。

元晏一气。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情报可以。

“砰——”

他怀中的书册被挤压在，发轻微的“咔”声。

景澜难得有些不自在，目光从上移开，却仍固执地没有看她：“弟原以为师娘初来，需在峰上静养适应几日，不急于一时。况且二师弟外采药，尚未归返，就算告知师娘，也无法——”

“听起来，比你好相多了。”元晏故意将话掷回他脸上。

景澜答：“二师弟为人谦和，事圆。他本是散修，除剑外，于医丹术亦天赋颇佳，皆为自学。后来机缘巧合得遇师尊，师尊惜才，破例收门下。”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元晏冷笑，“你天天读你的儒家经典，教我‘博学笃志’，教我‘君上达’，你还记得家讲的是什么吗？”

“弟不敢妄言。”景澜垂首。

“只是什么？”元晏打断他，“只是觉得我不能看那些书？还是觉得我不你师尊的侣？”

她一步一步上前，景澜被迫一步一步后退。

“什么意思？”元晏皱眉。

元晏怒极反笑：“景澜，你从今早见我第一面，到方才我追问书籍之时，有丝毫主动提及此事的迹象吗？如果我一直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想起你师尊的这番代？等温行自己回来，再偶然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