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让它来载师娘……

立于云海之上，四顾茫然，举目再无更。

大师兄竟将“灵归”派来了？

素离垂下。

中央，一泓天池宛如镶嵌在群山环抱中的碧灵玉。九峰如莲环绕天池而生，各气象。

他不该，也不能，再任由这些妄念滋长。大师兄今日所为，便是对他的警醒。

她从没骑过鹤。

可惜,没有如果。

而无渊峰，正在她脚下。是最、最孤峭的一峰。桃如云，缭绕峰。

可现在，前就有这样一只仙鹤。

归灵峰。

"素离?"元晏见他发呆,促,"走吧。"

在修真界，灵通人的仙鹤极为难得，是修仙之人最理想的坐骑。宗门内不知多少人艳羡，想借来一骑。师兄从来都是淡淡一句不妥，便再无下文。

小时候跟随父母在坊市间游，她就听说书先生讲故事。故事里，修真界的大能都是驾鹤而行，白衣飘飘，仙风骨。她那时还很小，躲在母亲后，听得了迷，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骑着仙鹤，遨游天地。

归灵峰。云澈闭关的地方。

但灵归是仙鹤，是大师兄当年在一秘境中寻得的鹤卵,亲手孵化养大的。平日里连他们都不让碰，每日喂养、清洁羽都要师兄亲自来。

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前辈就好了，或者……或者是自己的师就好了。

如果……如果师娘不是师尊的侣就好了。

可越是如此告诫自己,心绪就越是难以平息。

灵虎、云豹、红狼……她常常给它们喂，摸摸它们厚实漂亮的。只不过那些灵兽固然威风凛凛，却少了几分仙气。

羽奇的柔,却又意外结实,承托她毫不费力。

不愧是大师兄，果然恪守礼制，周全妥帖，对师尊的侣如此敬重。

他是否能看透得到与失去，这循环背后的虚无呢？

若你天资卓绝，远超同侪；若你伫立绝巅，俯视众生，会不会也觉得，万皆乏味，天地亦无趣？

看着这只突然现的灵鹤, 元晏不知景澜是什么意思?

曾经惊才绝艳的人啊，究竟寻到了想要的答案吗？还是早已消散于天地间？

素离看着灵鹤，难掩惊讶。

凌云主峰巍峨、金耀目，烛山峰草木葳蕤，霄光峰光明灭，离火峰赤岩生烟，苍梧峰气象肃杀，天一峰安然静谧，清虚峰熙熙攘攘……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元晏低俯瞰。

恪守本分，心无旁骛，方是正。

她忍不住又抚了抚手边光的翎羽。手真好。

元晏忽地模模糊糊，碰到一“无聊”二字背后的心境。

灵鹤展翅，乘风而起。素离御剑随行。

元晏视线不由转向西北。那里云雾锁，灵气氤氲成实质，将一座孤峰完全笼罩。

反观自己……

"哦,好!" 素离当即回神，压下心纷，立刻取本命剑"决云"。

"走吧。"元晏翻坐上鹤背。

师娘方才……是在想念师尊么？

元晏敛眸，收回目光：“离火峰快到了么？”

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与大师兄这般光风霁月的行事相比，简直……不堪目。

“师娘？”素离的声音将她唤回。

然后呢？得到了，拥有了，会不会又觉得这尘世烟火终究乏味，不及大永恒？

心，驯顺亲昵。

后来离开宗门，与赢宣同行的日里，她总算真切接过许多灵兽。

天玄宗九峰尽收底。

不过,既然送上门了,不用白不用。

会不会因这份无人能懂的寂寥，想要纵投红尘，去寻一真实的闹，沾染一俗世烟火？

"快了。"素离轻声应，不自觉抿线。

鹤类灵禽并不算稀罕，许多修士都会驯养凡鹤代步，羽大多驳杂，不够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