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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恰到好处,偶尔看向李希法时,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玩味。
“希法在学画画?”郑承安笑着问,“世越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油画,后来忙着考试就放弃了。”
郑世越接话,声音懒洋洋的:“是啊,可惜天赋不够,不然还能跟你妹妹切磋切磋。”
李希法低头扒饭,筷子戳得米粒四散。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一根细线,轻轻缠在她脖子上,不紧,却让人喘不过气。
饭后,唐婉拉着郑承安去阳台打电话,说是商量孩子上学的事。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和窗外没完没了的雨声。
郑世越靠在沙发背上,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听说你画画?”
李希法没抬头:“嗯。”
“画得很好?”
“还行。”
“可以看看吗?”
“不行。”
他低笑一声,声音像羽毛扫过耳廓:“这么防着我?”
李希法终于抬头,眼神锋利:“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给你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郑世越不恼,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现在不是,以后……谁知道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她最敏感的地方。李希法胸口一紧,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这个少年搬进行李房间,翻她的画册,触碰她的颜料,甚至……站在她床边看她睡觉。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吃饱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忽然被握住。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袖子传来,像烙铁。
郑世越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笑意:“小妹妹,脾气这么大,当心以后吃亏。”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李希法浑身一僵,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战栗。她猛地甩开他,几乎是逃一样往楼上跑。
上了楼梯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极快,像有只小兽在胸腔里乱撞。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那里的温度,像一枚隐形的印记。
她“砰”地关上房门,反锁,背靠着门喘气。
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灯光昏黄,照在她乱糟糟的书桌上——颜料管滚了一地,画笔散乱,画布上全是干涸的黑色痕迹。空气里有松节油和烟草的混合味道,那是她的气味,是她十六年来的领地。
现在,这个领地被入侵了。
窗外雨还在下,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李希法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郑世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庭院里,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抽烟。烟头明灭,像一星幽红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