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抛人机器

祁冕的改装车连着蓝牙音箱。音乐火热，节拍强烈。

二十余辆经改装的豪车聚在一起，华丽的车头疯狂起伏。

各种颜色的车灯射出刺目的冷芒，霓虹灯条流淌着色彩，其间更杂有无数手机屏幕的光点胡乱闪烁，生生将夜幕撕扯开来。

整条街道化作一方光怪陆离的狂欢场。

有个脸上戴面具的人正在跳舞，他就着祁冕那辆乱蹦的车和咚咚响的音乐，一下一下地被颠起来，又掉下去。

他用自己的后背，在那铁车壳子上转圈。

街舞的龟背转。

四周口哨与粗野欢呼炸开。

阅知韵被祁冕牵着，与他那些不知去何处游荡的狐朋狗友们汇合后，她便轻轻松开了祁冕的手，退至邦妮附近的阴影里。

那姿态带着几分疏离。

他那时候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就让她那么走开了。

“刚才是哪个帮派火并？”一个脏辫黑人妹子嚼着口香糖。

“Who knows？”一个穿露腰T恤的女生笑着耸肩。

阅知韵低头，瞥见手机屏幕上表姐发来的语音条。

文字转译得乱七八糟，她掏出蓝牙耳机想听清。

啪嗒。

耳机掉在地上。

还没等她弯腰，一个踩着滑步旋过的舞者一脚将它踢飞，消失在光影交错处。

阅知韵闭了闭眼：……

真服了。

“Ayo！Sorry bae！”

那人浑然不觉自己踹飞了什么，还以为自己吓着了阅知韵，他转身就跃上前车盖，在一片喝彩中后空翻跳上另一辆车顶。

阅知韵只能在晃眼的光线和无数移动的鞋履间去捡那一枚耳机。

“Hey sweet thing，面具底下藏了什么宝贝？”

一道阴影压下来。

是个拉丁裔男人，手臂纹身爬满指尖，眯着眼笑。

“你们统一戴面具，却不像混道上的——我以前是Bloods的，听过么？”

阅知韵正要捡耳机的手指骤然停住。

Bloods？帮派？

“东方小野猫？”他逼近一步，气息混着烟酒味压下来。

见她不语，他抬手就要掀她面具。

她迅速捡起耳机后撤：“Got a boyfriend.”

“有男朋友？是这些面具家伙的其中一个吗？他们看着很年轻，都是些小孩。”他说，“你该试试真正的男人。”

祁冕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没什么精神。

车轰隆隆响，他也就跟着让车一上一下的，把那些跳舞的人抛起来。动作有点应付，心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怎么了？”艾瑞克在车外，察觉他异常沉默，偏过头问了问。

换作平时，祁冕早就蹦到车顶上去了，于众车之间施展一些高难度动作，博尽喝彩与风头。

可现在他就像个机器，只知道把人扔起来，别的什么也不管，没意思透了。

“没怎么。”祁冕视线草草扫过人群。

他看见了邦妮。

然后在邦妮周围扫了一圈。

祁冕：？

他靠坐的脊背倏地绷直，猛地探头出车窗。

一个朋友笑嘻嘻凑上来要说话，却被他一把推开。

“艾瑞克，看见我那陪读没？”

艾瑞克环顾了一圈：“没。”

“人呢？”

“可能自己先回了。”

“开什么玩笑？”祁冕声音骤冷，指节扣紧车窗。

她怎么可能不吭一声没影了？

她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围着他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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