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胆小如鼠

晨光照了进来。

阅知韵拧了下眉头，醒了。

另一边床是冷的，祁冕昨夜没留下。

他似乎还有事。

他当时拿了她的手机，也没时间翻看，就直接把里面的东西都拷走了。

她没打算叫酒店送早饭，想下楼吃。

门开了。

两个黑衣人站在那儿，一个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小姐，你今天不能出门。有需要可以吩咐我们。”

她看着他们黑色的袖口和毫无表情的脸，话堵在喉咙里。

今天？

她约了艾瑞克。

难不成……

他们扫了她惊恐的脸，然后伸手，把门关上了。

她退回来，在房间里转。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难不成现在给艾瑞克发消息？说自己要失约了？可是有用么？他是把她约在公寓的，祁冕要是想找，随便能找。

她从窗口到墙壁来回踱步。

然后，她看见了它。

那张卡。

她拿起来。卡片很轻，又很重。

喉咙发干，她咽了一下。

他能忍到什么地步？

如果花他的钱。

这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来。

如果他其实舍不得花钱——

那她这一切是不是都打水漂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有巨款到账的日子会消失。

一种尖锐的东西从胃里升起来，压过了指尖的冰凉。

她拿起手机，把卡绑定。

瞳孔里跳动着数字。

她开始输入金额。

手指起初是抖的，按错了一个数字，删掉。

深吸一口气。再输入。这回的数字更大。

心跳得很快，但某种东西在蔓延，带着一种酸胀的刺激感。

她盯着“确认”键。

指尖悬在上面，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的脉动。

空气都停了。

然后，她按了下去。

屏幕转了一下，显示“转账成功”。

很短促的一个提示。

转到了她自己的卡。

房间里依旧死寂。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等了一会儿。

她看着数字，呼吸都在紧张的颤栗。

然后是第二次输入。

……

祁冕陷在真皮座椅里。

几段聊天记录被拷贝过来，摊开。

他垂眼看着，车内空气很沉。

叮——

提示音。

副卡支出，五十万。

转到了她的常用卡号。

叮——

又是八十万。数字跳得贪婪。

他不动，任由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地响。

他知道她在干什么——用钞票当探针，小心翼翼地戳他的底线，看他何时会皱一下眉。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数额在试探中膨胀，直到触到一个她自己先胆怯的临界点。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像一只猫试探性的扒拉了两下人，又跑走。

祁冕嘴角缓慢地扯开。

最初给她二十万美金时，那点雀跃和满足还能取悦她。

现在呢？阈值被谁喂得这么高，连试探都透着股不知轻重的狠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几段记录上。

是谁很明显。

她今天约了艾瑞克——

做爱。

另一条消息弹出，来自沃克：【少爷，家族办公室的新文件。】

又有什么新东西？

祁冕随手点开。

家族办公室相当于家族的财富管家，用专业能力服务他们所需的资产分配需求。

他认真浏览起来。

开曼群岛等地的家族基金会注册，性质是慈善，完美的避税地点。

维尔京群岛等避税点的控股实体。

层层嵌套的信托，债权家族信托改了一点，艺术品信托削弱，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