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截胡

副驾驶座上，阅知韵疲惫地靠着车窗，城市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谢谢你今晚陪我。”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布莱特温和回应，目光却谨慎地扫过后视镜。

话音刚落，刺眼的远光灯从前方直射而来。

一辆跑车逆向车道迎面冲来，毫不减速。

“抓紧！”布莱特猛打方向盘，但为时已晚。

金属摩擦。

他们的车被向后推了三米，撞在路灯柱上。

引擎盖翘了起来。

一个黑影从跑车车顶跃起。

他跳在他们车头上，很稳。

是祁冕。暗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他什么也没说，抡起手里的东西就砸。

玻璃炸开。

阅知韵叫了一声，布莱特伸手去护她。

祁冕的手伸进来，抓住布莱特的衣领，把他从破窗口硬扯了出去。

接着祁冕探身进去，抓住阅知韵的手臂，也把她拉了出来。

祁冕喘着气，脸上有种空洞的狠劲，他盯着布莱特。

道路全乱了。

喇叭声此起彼伏，车灯交错。

人围了上来，一层又一层，水泄不通。

许多手机屏幕亮起，幽白的光点对准中心——对准他。

祁冕站在那儿，手里拎着棒球棒。

警笛声在几个街区外响起，越来越近，他像是没听见。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被他从车里拽出来的男人。

“布莱特，你真贱。”他说。

他扯了扯嘴角，那抹笑里没有温度：“像条饿狗似的，嗯？一有空就趁虚而入？”

他掂量了一下棒球棒，仿佛周遭的混乱、逼近的警笛、无数对准他的镜头，都只是为他搭建的舞台背景。

布莱特嘴角渗血，没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阅知韵的脸白了，在混乱的光线下近乎透明。

她冲上来，抓住祁冕举着棒球棒的手臂，那手臂绷紧如铁。

“祁冕！别打！”她的声音发颤，“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信我！”

祁冕的手臂纹丝不动。

暗绿色的眼珠缓缓转向她。

他不信。

眼底下底下还有别的，更深的。

是想把一切抓在手里，死死地，永远不放的念头。

他手腕一挣，就要挥开她。

“你除了会发疯还会干什么？！”阅知韵突然喊了出来。

祁冕的动作顿住了。

彻底顿住。

他完全地转过身，面对她。

周遭所有的喧嚣瞬间被推远，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他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不是暴力。

更像是一种驱赶，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所有物。

阅知韵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少年没有停下。

又靠近了她一步。

她又退一步。

一步又一步。

阅知韵撞上已经变形的车体。

退路断绝。

泪水滑下来，她看着他，喉咙发紧。

祁冕停在她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湿气。

他握着棒球棒，棒头松松地指向地面。

阅知韵眼眶泛红，抖的厉害。

那双暗绿色的眼全是毁灭欲。

少年嘴角勾起：

“还会干你。”

“——要试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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