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安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沒有關緊。輕輕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他溫和的聲音：「請進。」推開門，他正坐在辦公桌後，抬頭對我那個招牌式的、讓人如沐風的微笑。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進，在他上灑下溫的光暈。

電話那頭傳來陸知低沉而急促的聲音，背景音裡混雜著警鈴和整裝待發的嘈雜人聲，他的安簡潔有力：「別怕，待在安全的地方等程主，我勤，晚點說。」這句話像一顆定心，卻又讓人瞬間墜更的失落。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只留下一陣忙音，宣告著他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程予安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鏡片後的眸像一汪潭，溫柔地包容著所有的不安。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那抹淺笑加了些，彷彿在說他知我準備好了，卻又像是在看穿我準備好的不只是工作。

公司裡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車聲，在這片突如其來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遙遠。刺的應急燈光映我蜷縮在辦公桌下的影，電腦螢幕一片漆黑，來不及儲存的文件成為壓垮骆驼的最後一稻草。我的肩膀在顫抖，電話接通的瞬間，那句帶著哭腔的「程主……我搞砸了」讓程予安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他靠得很近，上傳來淡淡的、像是乾淨皂的清香。這份乾淨清與陸知上那混雜著汗與消毒味的陽剛氣息截然不同。程予安的存在，像是一本裝的文學小說，而陸知，則是一本寫滿真實歷險的筆記。我下意識地往椅背靠了靠，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讀些什麼。那神太過專注，也太過溫柔，讓我不自覺地想起了陸知那充滿侵略的視線。兩種截然不同的凝視，一種是陽，一種是烈火，同時現在我的生命裡，讓我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程予安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將我的神情變化盡收底。他沒有問電話裡的內容，只是在我放下手機後，再次遞過那杯還溫熱的。「喝完吧。」他的聲音很輕，怕

安撫好我的情緒後，他看了一手機螢幕，上面是來自陸知的數通未接來電與訊息。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手機遞到我面前，輕聲說：「給陸隊長回個電話吧，他應該很擔心妳。」他的目光很，看不清情緒，那份體貼背後，似乎藏著一絲無可奈何的退讓。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示意我坐下。「坐。」他的聲音總是那麼恰到好處，溫和而平穩。「叫妳來，沒什麼別的事。」他說著，將桌上的一份文件往我這邊推了推，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只是想跟妳確認一下，明天客戶會議的簡報，妳都準備好了嗎？」

我噎著，斷斷續續地說著一切，說那份對我有多重要的簡報，說自己多怕搞砸明天的會議。程予安靜靜地聽著，神裡滿是心疼與體諒。「我知妳很努力，」他递過紙巾，溫柔地去我臉上的淚，「但沒有任何事比妳的安全更重要。文件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解決方案的。」他語氣堅定，彷彿只要有他在，天就不會塌下來。

幾分鐘後，一手電筒的光束劃破了黑暗，程予安的聲音溫柔而沉穩，穿透我的恐慌。「江時欣，別怕，我來了。」他蹲下，藉著微光看見我滿臉的淚痕與驚恐。他沒有多問，只是伸手，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將我從冰冷的桌底拉了來，緊緊抱在懷裡。我的淚浸濕了他乾淨的襯衫，哭聲從壓抑變成放聲大哭。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整層樓只有我們的呼聲和他溫柔的低語。「沒關係，只是停電而已，文件有自動存檔。」他說著，牽著我回到他還亮著檯燈的辦公室，倒了一杯溫進我冰冷的手裡。「喝點，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帶著滿心的疑惑站起，後的夏夢投來一記「我就知有事」的神。腳步踩在辦公室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音，每一步卻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找自己？剛才和陸知的那些訊息，還在腦海裡迴盪，讓這趟通往主辦公室的路，莫名多了幾分心虛。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微小的動作，也不點破，只是直起，將杯放回原位。「別太緊張。」他轉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又回來了。「我只是提醒妳，體是革命的本錢。」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遞了過來，「這是最終版的客戶需求，妳再過一遍，今天準備好，明天就好好表現。我對妳有信心。」

「嗯，準備好了??」

「那就好。」他的聲音依舊溫和，「這個案很重要，客戶的要求也比較嚴格，辛苦妳了。」說著，他站起，走到我旁的辦公桌旁，自然地拿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杯。「看妳今天下午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沒休息好？」他的關心總是這樣恰到好處，不會讓人有壓力，卻又無法忽視。

程主請妳到他的辦公室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