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蹲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個糙的陷阱，想幫忙又不敢亂碰的樣。晨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柔軟的髮絲上，連她臉上那份焦急都顯得格外可愛。

裴凈宥騎在馬上，姿如松。他的餘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方小小的車窗。看著她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新奇的模樣，那雙總是帶著怯意的睛，此刻卻像藏著星，亮晶晶的。他發現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他向前一步，蹲下，大的影恰好將她擋在了後，隔開了周遭可能存在的危險。他的視線從她寫滿懇求的臉上，移向那個冰冷糙的捕獸夾，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別怕，給我。」

那一聲輕柔的呢喃，帶著一絲顫抖和無助，像羽輕輕搔過他的心尖。他看見她伸手，卻又在距離那鐵夾一寸遠的地方驟然停住，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著，不敢再向前分毫。

「兔??」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像涓涓細，瞬間安撫了她慌亂的心緒。他脫下自己的外衫，小心地鋪在地上，示意她往後退一些，然後才專注地研究起那個陷阱的結構，修長的手指輕輕撥著生鏽的機關。

那一聲「停車」清脆又急切，在平靜的街上顯得格外突兀，正打盹的宋馨被嚇得猛一哆嗦，臉難看地瞪了過去。還沒等她開斥責，那抹淡綠的影已經像隻受驚的小鹿，咚咚咚地跑下了馬車，連披風的一角落了都未曾察覺。

他說完，便自然地轉，親自為宋聽晚打開了馬車的車簾，示意她上車。他的動作暢而禮貌，彷彿宋馨只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他甚至懶得繞過去，只是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那份刻意的無視，比任何刻薄的言語都更加令人難堪。

他看得她很喜歡這種覺，自由、安靜，又能看見新鮮的事。這份單純的快樂似乎也染了他，讓他連日來因公務而煩悶的心情，都像是被清晨的微風散了，變得格外晴朗起來。

裴凈宥幾乎是在她下馬車的同一時間就勒住了馬缰。他看著她那義無反顧的背影，神裡閃過一絲讶異，隨即溫柔地化開。他翻下馬，動作輕巧穩健，幾步就追到了她的後，卻沒有立刻上前打擾她。

宋聽晚徑直撲向路邊的樹叢，在那裡，一隻灰白的小兔被捕獸夾夾住了後，正驚恐地掙扎著，發細微的哀鳴。她的心得很快，裡滿是焦急和憐憫，完全忘了邊還有人，也忘了自己平時的膽怯。

她抬頭看向他，那圓潤的眸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汽，像雨後被洗過的天空，乾淨得讓人心发緊。他從未這般近距離地看過她的睛，裡面清晰地倒映著他的影，還滿滿地裝著對那隻小生命的擔憂。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青石板路上，車輪碾過發規律的輕響。宋馨在車廂裡坐不住，試圖找話題，但裴凈宥早已選擇騎馬跟在車側，這讓她所有的熱情都像打在棉上，悶聲悶氣地悶在嚨裡。車廂裡的氣氛因此有些詭異的安静。

宋聽晚卻像是沒察覺到一樣，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車簾的一角，一雙乾淨的睛好奇地望著外面。街兩旁的店铺門前掛著新的幌，有孩童拿著風車跑過，風車呼啦啦地轉，五顏六的，倒映在她清亮的眸裡。這是她鮮少見到的生動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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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偏過頭，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清晨的鳥兒，那溫柔的語氣卻是明確地只對她一人說話。

「沈姑娘，時辰尚早，我們該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