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襪因為汗變得沉重、黏膩，緊緊鎖在大。每一次邁步，那種膩都在瘋狂提醒他：你不屬於這裡。

呂之域跪在地上，指尖扣進紅的塑膠跑。他沒有哭，也沒有辯解。那一刻，他覺得自己這輩所有的尊嚴，都隨著那截被扯的紫絲與黑絲襪，在陽光下徹底腐爛了。

那是他今天為了尋求一點點心理藉，特地穿在最裡面的絲連內衣。

透過校服長褲裂開的那個大，了一截被磨破、滲細微血珠的膚。然而，最刺的不是血，而是緊緊包裹在膚上、黑薄絲襪，及因衝擊跌倒掀起的上衣，上衣下帶著細緻紋理的淺紫絲紋。

那抹緻、柔軟的紫，在灰頭土臉的男中生堆裡，顯得既詭異又下。

「變態啊？真的假的……」

隨著阿強的驚呼，周圍爆發了一種混雜著嘲笑、厭惡與興奮的響。有人起了哨，有人拿手機對著他那截曝的「秘密」狂拍。

膠跑被曝曬後的乾澀氣味。體育老師響了哨，宣布這節課的主題是全班最討厭的——一千公尺體能測驗。

「噁心死了，離他遠點。」

他拚命跑在隊伍的末端，試圖拉開距離。他不敢跑太快，生怕劇烈的動作會讓絲襪在大的防膠圈落，在那樣寬鬆的校服褲裡，一旦落到腳踝，就是萬劫不復。

「哇靠！呂之域，你裡面穿這是三小？這是女人的衣服吧？不是在女吧？」

起跑的那一刻，他到了一種滅頂的恐懼。隨著劇烈的奔跑，校服長褲不斷與膚磨，汗滲透了裡面那層尼龍纖維。

後方傳來阿強魯的吼聲。阿強像一頭橫衝直撞的野獸，為了衝刺排名，在彎處猛地切呂之域的行徑。呂之域體力早已透支，重心不穩，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重重地栽了下去。

「欸……那是什麼？」一個男生的聲音帶著困惑與驚訝。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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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體育課的風暴，不僅撕碎了他的褲，也撕碎了他作為「呂之域」活在世上的最後一點可能。

最後一百公尺。呂之域的視線開始模糊，肺像被火燒過一樣。

呂之域覺得自己的被生生剝掉了。他看著那些曾經熟悉的同學，神裡寫滿了看待「怪」的嫌惡。

呂之域站在起跑線上，心臟得快要撞破肋骨。

阿強蹲下，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手賤地住那截漏的紫絲，猛地一扯。

他趴在地上，大著氣，原本想忍痛爬起來，卻發現周圍的起哄聲、腳步聲，在一瞬間死寂了下來。

「快點啦！呂之域，你是沒吃飯喔？」

那是布料在糙泥地上瘋狂的聲音。呂之域覺膝蓋一陣劇痛，校服長褲的布料被瞬間磨破了一個大。

呂之域僵地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