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师尊是最好的人。

他不知的是，沈鹤衣看着他筑基成功的那一刻，底闪过一丝笑意。

手臂上被茶盏砸的淤青又添了一块。他对着破镜里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冷。

玄清宗上下都知了掌门收的这个徒弟，天资绝，短短七年便结成金丹。外面的人开始传，说沈鹤衣慧识珠，说玄清宗后继有人。

他终于可以学真正的功法了。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饭，也从来没有人收留过他。

第五年，他筑基成功。

然后她才会教他一个时辰的剑。

“坐下。”

这在修真界是极快的速度，快得惊人。但他没有骄傲，因为师尊说过，修炼一如逆行舟，不则退。

师尊的茶盏其实没有砸准过要害。

那笑意不是欣，是满意。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委屈就散了。

“这是固本培元的丹药，”她说，“你金丹初成，基不稳，服下它，能让你少走十年弯路。”

他只是想，再快一，再一，将来才能保护师尊。

他跪在地上，额贴着冰冷的石砖。

“你骨太差，”沈鹤衣每次都是这句话，“先把基础打好。”

鼎炉的灵，长势很好。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整个玄清宗的院打扫一遍，然后去后山砍柴。砍完柴回来挑，挑完烧火饭，完饭端到沈鹤衣的静室门，跪下，等。

这一年，沈鹤衣开始让他藏书阁。

“弟愚钝，让师尊失望了。”

他没有学过任何功法。

师尊只是对他严厉。

他只觉得。

等她吃完，他再把碗筷收回去洗。

那剑也并不是什么的剑法，只是最基础的劈砍刺挑，练得他手臂酸疼，虎开裂。她坐在廊下喝茶，偶尔抬看他一，若是不满意，茶盏便会砸过来。

师尊是为他好。

少年信了。

她没有让他起来，自顾自走了。

那三个字，让他兴了整整一个月。

沈鹤衣偶尔会考他，考完便，算是认可。

第七年，他金丹大成。

晚上，她把少年叫到静室。

白天完活，夜里就躲在柴房里，借着月光看那些竹简、玉简、帛书。他识的字不多，很多地方看不懂，就看一遍、两遍、十遍，直到背下来为止。

他要一辈孝顺师尊，听师尊的话，哪怕师尊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他拼命地学。

这一待，就是三年。

藏书阁是玄清宗的禁地，只有内门弟才能。他捧着沈鹤衣给的令牌走去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又是一年天。

三年来，少年学会了劈柴、挑、烧火、饭、洗衣、打扫院。

的茶泼在脸上，他不敢躲。

“还可以。”她说，“不算白养你。”

她想打他哪里，就会打中哪里。若是真的想伤他，那茶盏完全可以打碎他的脑袋。

少年盘坐在蒲团上，看着沈鹤衣从柜里取一个小盒。

盒里是一枚丹药，通莹白，散发着一淡淡的清香。

他跪到天黑，才敢爬起来，去柴房里上药。

沈鹤衣没有门迎接那些前来贺的修士，只是命人把礼收下，便打发走了。

“废，”她淡淡地说，“教了你三年，连这都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