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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下午的触碰占据,明明已经有过身体最深处的链接,却还是会为轻如点水的举止而面红耳赤
周予已经直起身,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盖毯子的不是她。她走到玄关,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帆布包,一边检查钥匙和钱包,一边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我要出门一下。”
沈槐还在揉眼睛,闻言下意识地问
“去哪?”
“超市。补充一些生活用品和食材。”
周予回答,已经换好了鞋
“你今晚想吃什么?”
“等等!”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薄毯滑落在地也顾不上了,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
“我也要出去!等等我!”
他像是怕周予会自己走掉,连拖鞋都只趿拉了一只,就慌慌张张地冲向自己房间,嘴里还念叨着
“很快!我换件衣服!就一分钟!”
周予站在玄关,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进房间,门都没关严,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窸窣声和轻微的碰撞声。
她没说什么,只是耐心地等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不到一分钟,沈槐果然冲了出来。他换了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头发因为匆忙有些蓬松凌乱,却更添了几分随性的好看。
他一边单脚跳着把另一只拖鞋穿好,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予
“好了!走吧!”
周予点了点头,拉开了公寓的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沈槐身上气息比平时更明显一些,混合着周予身上干净微涩的气息。
沈槐挨得有点近,胳膊贴着周予的胳膊,他能感觉到她毛衣柔软的触感和平稳的体温。
出了公寓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
沈槐缩了缩脖子,很自然地就往周予身边又凑近了一点。
周予脚步未停,只是将帆布包换到了另一侧肩膀。
去超市的路不远,步行十几分钟。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重叠。沈槐起初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路上看到某只胖乎乎的橘猫,比如想要吃的慕斯,周予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渐渐地,沈槐的话少了。
晚风轻拂,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并肩而行的两人。
周遭是下班归家的人群,车流声,隐约的饭菜香。
一种宁静踏实的氛围弥漫开来。
沈槐侧过头,看着周予被路灯勾勒出的,沉静侧脸轮廓。
她总是这样,平静,稳定,像一座沉默的山,或者是平静而宽阔的湖海,以前他觉得这山遥不可及,冰冷坚硬,海深不可测,不生波澜。
可现在……现在他觉得,依靠在山的身侧,漫步在海的岸边,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感到安心的事情。
沈槐忽然停下了脚步。
周予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也停下来,转身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下一秒,沈槐动了。张开手臂,整个人像只大熊一样,结结实实地紧紧地扑到了周予的身上!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和后背,脸埋进她颈窝柔软的毛衣纤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她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微涩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傍晚的凉意。
“!”
周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微微向后踉跄了半步,手下意识地抬起,在半空停顿了一瞬。
沈槐抱得很紧,手臂用力,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去。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带着一点撒娇般的鼻音。
周予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沈槐身上传来温暖而真实的热度,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眷恋,像无形的暖流,一点点渗透过来。
她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带着一种无奈纵容的力道,轻轻拍了拍沈槐紧箍在她后背的手臂,像是安抚一只过于粘人的大型宠物。
她的声音在傍晚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几乎听不出来的温度:
“松一点,喘不过气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并没有真的用力推开他。
沈槐闻言,手臂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放手,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含糊地嘟囔
“就不……”
灯将两人紧紧相拥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融为一体。
窗外暮色渐浓,街头华灯初上。
她能感觉到沈槐身上传来的比平时更暖一些的温度,能闻到他发间清爽的洗发水味道和那丝独特的甜暖信息素,能感受到他怀抱里那份毫不掩饰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和满足。
安心感如同傍晚升起的薄雾,无声地萦绕心头。
她没再催促,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棵沉默的树,承接了这只扑上来的温暖的考拉。
直到沈槐依依不舍地、慢慢松开了手臂,但一只手却悄悄滑下去,勾住了周予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抬起头,脸颊因为埋在毛衣里和情绪激动而有些泛红,眼睛亮得像是落进了星星,看着周予,嘴角是压也压不下去。
“好了……”
他小声说,手指却把周予的手指勾得更紧了些
周予看了看他通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然后,她几不可察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不过”
她边走边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最近感冒还没有好吧,不能放辣椒”
“啊——”
沈槐立刻哀嚎一声,但手指却乖乖地任由周予牵着,亦步亦趋地跟上,嘴里还在讨价还价
“那……那多加一点点!就一点点!”
超市归来,暮色已沉,公寓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
两个人手里提着不算太重的购物袋,里面是计划好的食材和一些沈槐坚持要买的包装可爱但可能并不实用的零食。
两人并肩上楼,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混合着塑料袋轻微的摩擦声。
沈槐走在她身边,手指还意犹未尽地勾着她的指尖,从超市出来就一直没松开。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和清晰的骨节轮廓,心里那股午后就开始鼓胀的甜暖又带着点痒意的情绪,非但没有因为一趟超市之行平息,反而在归家这段安静私密的路程中,发酵得更加浓郁。
他侧过头,借着楼道昏暗柔和的光线看周予。她微微垂着眼,看着脚下的台阶,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平静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神态,明明她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可沈槐就是觉得……可爱。
明明对方就像是水凝结成的冰,总是面无表情的五官如同白开水一般寡淡,和可爱一词没有任何关系。
觉得她提着袋子的手指用力时微微泛白的指节可爱,觉得她因为认真看路而轻轻抿起的嘴唇可爱,觉得她被楼道风吹起几缕碎发的发梢可爱,甚至觉得她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有好几件同款,款式并不时尚,中规中矩的灰色衬衫……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可爱。
觉得她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连最微小的细节都变得生动迷人,撩拨心弦。
她是他的挚爱,他的伴侣。
他们将共享之后的人生。
这种认知让他胸口发胀,如同潮水般阵阵上涌,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他想把她抱得更紧,想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想用亲吻覆盖她每一寸肌肤,想把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一切都深深烙进自己的灵魂——怎么拥抱都觉得不够,怎么亲近都嫌疏远。
终于走到了自家门前。
周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才打开房门沈槐却忽然松开了勾着她手指的手。
周予动作微顿,侧头看向他。
就在这一瞬间,沈槐毫无预警地动了。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凭借着一股源自心底最深处无法抑制也无法解释的冲动,猛地向前一步,在周予略带讶异的注视下,伸出手臂,一手牢牢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侧,然后——
用力向上一托,将她整个人稳稳地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
周予猝不及防,身体骤然腾空,手里的购物袋和钥匙哗啦一声掉落在玄关的地垫上。
她下意识地低呼一声,双手出于本能,迅速将双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之上,以保持平衡。
高度改变了。
沈槐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被他抱在怀里的周予。楼道暖黄的光线从头顶斜射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一时有些看不清她此刻确切的神色——是惊讶?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向上托了托,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几乎没有缝隙。
她似乎有些轻了,最近总是忙于实验室的事情。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柔软和温度,能闻到她发间和自己身上相似的清香。
心跳如擂鼓,在安静的玄关里清晰可闻,不知是谁的。
他仰着脸,目光灼灼地锁住周予低垂的脸。
光影模糊了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在暗处显得更加幽深的眼睛,正平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回望着他。
他仰起头吻住了周予微启,似乎想说些什么的嘴唇。
一个纯粹的、充满了爱意与的轻吻。
柔软,湿热,带着他唇上微微的凉意和她唇瓣温暖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