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荷对此并无反对：“好啊，就你说的办，可目前神力还不够呢。”

5.

就这样，他掀开帘帐，目睹了那位神明的真容，令孟筠更加始料未及的是，一场福泽也这么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孟筠面微赤：“上神见笑，并非如此。为储君蒙官是我少时之幸，却也让如今的我对当初情谊力不从心。跻司造局也好，躲到天涯海角也好，只要想起储君的眷恋和因我而产生的遗憾，心中就满是凄惶。

掀开帷帐走到神像前的，竟是独自前来的孟筠。若由然看到这一幕，定会意外非常，因为受其敬拜的真嫄此刻竟以实站在那里，对来者似笑非笑地打招呼。

储君减灾增收有功，当她提将税款用于京都真嫄庙重建时，顺理成章地得到圣上支持。随后便同由然和司造局制定方案和预算，招募工匠开始动土。

“是啊。”

孟筠中闪一希望之光，却谨慎地言又止，诱荷见状笑：“你疑心我诓骗你？”

储君用了三年时间，让旱蝗之灾逐步抑制，建州缫丝业因原料充沛增势迅猛，泰和六年，建州锦布取代了黄原玉，成为西梧商贩钟的“通货”。

在迷雾中找到一条可行之路，已是孟筠的意外之喜，他当即叩不迭，听诱荷补充：“但你得发誓，不得让留仙知晓，若破誓言，我可不会帮你了。”

不够能怎么办？攒就是了。好在卯卯即将带领兴国公主及一批“留学生”抵京，届时让这群女丁参观神殿和真嫄史诗，狠狠攒一波信仰力。

她刚起了个，前桥就早有预料的表情，忍无可忍地把她打断。

其实这怨不得诱荷，是前桥自己选择民生，放弃孟筠，但说实话难免火上浇油，诱荷只能妥协：“那你想怎样？”

“若能将之残弥补，储君面对我时，当不会因我蒙官的份格外歉疚，我也不会若即若离，即使缘分未至，最终不成正果，也心境平和，坦然相对，不会因亏欠而自我折磨了。”

孟筠愣了愣，问：“储君来过？我并不知晓。”

“一共有多少了？”前桥问，“够不够让我的蒙官恢复正常？”

总之她不忍心孟筠等待复等待，失望复失望，最后心似古井，绝情断，一心只孟司正。

“上月积攒的神力还充盈吗？”禁中那座神殿塑像前的储君并未跪地，只是坐着自言自语，另有个声音答：“不错不错，得很好。”

“作为真嫄，我看着留仙长大，也看着你长大。既然你有缘参破我的真面，便赏你一份恩典——向我提桩心愿吧，我来帮你达成。”

——

这下京都民间的香火和信仰，在经统治者革除二十年后，终于宣告回归了。

——

儿时记忆中的场景复刻于面前，让孟筠没法不留意，他凝神静听一会儿，就被由然叫走。等到正事商议完毕，再次回到原地，前桥已离去了，可帐内隐隐约约还有个人影。

诱荷惊乍：“不会吧！他和你生分？你俩可是青梅竹的情谊啊！”

“你要正常男什么？不想留在司造局，想去储君府了？”诱荷调侃。

此举行，这是其建成以来初次启用在国之大事上，一改本朝内祭旧例，修建费用则自建州织贩锦至西梧的税银。

诱荷：“筠郎，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好消息是——你攒的神力够用了。

“只够个零呢。对了，侵扰南郡的海寇……”

“情谊不能只靠回忆维系的，我答应过孟筠帮他想办法，可是明明都攒到神力了，总在关键时刻挪用他，我都答应多少年了，你说我对得起筠郎吗？”

筹备此事，前桥另有一个目的：香火终于不用在圣乡才能服饱，她和诱荷的联系，可以随时随地行了。

4.

“你们商量好，来给我施压了？”

历时一年半，新神庙竣工。

此言前桥的心虚，顿时没了留下的脸，回府去也。次日黎明，由然刚晨诵完经文，神殿又有访客登门。

他怕自己看错，与那影隔帐对视，谁知对方竟先一步开了。

“南郡海寇给武德侯和乐仪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了！君之禄，为君分忧，若连海寇都治理不好，脆别南郡首脑——这回说什么我也要为孟筠争取一次，赶让他恢复正常。”

“你还真藏得住好奇心，偷听那么久，也不来见见我？”

事后两人复盘，才将诱荷两通吃的真相还原，可惜当时无人想到这些，一心想将惊喜献给对方，围着真嫄神像起永不相遇的追及运动，忙忙碌碌转了一年多，好在今日，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回家找你卿睡觉去，别在这儿碍我的。你自愿把筠郎往后放，搞得像我从中作梗，我为了谁啊？当然是你的国家、你的民，还要被你挑刺……”

他有什么心愿，不用问都知，更何况有个人正为其东奔西走多年，想尽办法利国利民的好事积累功德呢。

孟筠恭敬答：“新神殿已检完毕，院内安置的各类小型造像规范端正，所刊经文准确观，亦经由然上使查验无误。至于民间作坊，严格依照圣上旨意，召集工匠培训技能，传授经文要义，一切规矩复刻圣乡神殿，不敢稍有差池。”

前桥离开神殿时天已黑了，今日过于劳累，本想在住持由然暂住一晚，免去明日的奔波，却被诱荷着撵走。

忍着声线中的激动，孟筠诚恳祈求：“我为蒙官，服药多年伤了，上神可否让我恢复正常男？”

看他神情不像说谎，诱荷转而：“托你的事已办结了？”

“你可闭嘴吧！这是第几次了？我为孟筠康复费心尽力，每次成功近在前，你就把一件民生大事给我，非要我权衡神力用在何。我能怎么权衡？哪次不是把孟筠往后放？先公后私我到了，可你不能故技重施，反复画饼，半路让我改易目标啊！这些年孟筠都和我生分了，你知不知？”

神明如许愿明灯普照世人，那一刻孟筠简直自觉被圣光环绕，喜望外：“当真？任何心愿都可以？”

他近日来格外卖力，皆源自一场误打误撞参破的秘密——去年他在神殿与由然商讨公务，就在寻找旧殿图纸的当，偶然隔着内帐听闻前桥与真嫄的对话。

他说了那么多，在诱荷听来却不可信，她暧昧笑：“无论你怎么解释，我都会帮你达成，但这要求可不简单，得费我很多神力……这样吧，你帮我一些事，只要把神力攒够，我就助你圆梦，你看如何？”

诱荷满意：“那我就等着接下来的国祭啦，至于你之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