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晟接手一看，顿时脸大变，“是他？”

“吃吧。”

黑衣人一躬转离去，剩下广晟对着满桌菜发愣。

，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看起来极为平凡的宅院，内中却是别有天，曲径通幽，廊腰曼回，各名贵木掩映着雕梁画栋，飞檐阁，宛如神仙之境。

这个名刺拿去，天下间没几个人肯收，只因它意味着皇权之下最恐怖的暗势力——锦衣卫的首领，指挥使纪纲。

广晟跟着引路的黑衣人默默走着，手中不禁挲着那封别致的名刺。宽大宛如一本纸书，桐木打磨得不留手，上面刻了一个大大的“纪”。

这位凶名远播的指挥使纪纲大人，原本是有大好前途的读书人，二十岁就成了“诸生”。太祖洪武皇帝曾经有十多年不开科举，所谓的“诸生”，已经算是学问厚的儒士了。

他单手一扶，广晟便觉得有一难以抗拒的力将他扶起，心中暗暗吃惊——早就听说纪纲大人是文人，没想到一功夫也如此纯。

两边圃中央空地上摆着一方木桌，瓷大碗里盛着四菜一汤，碧绿青菜、酱红排骨、金黄南瓜片加上乌鱼汤，上晶莹雪白的米饭，引得人垂涎滴。

一声平淡的吩咐，好似对着自己侄辈一样。

桌上那四菜一汤都被吃了大半，他又添了一碗饭，这才心意满意足的放下碗，用绢帕了嘴。

为饱读诗书的青年才俊，纪纲却毅然投奔当时还是叛逆的燕王朱棣，倔的拦在他前要加靖难军，此后便成为朱棣军中的得力将，立下无数奇功，成了这威名赫赫的

广晟凝视着他，突然郑重抱拳，单膝行礼如仪，“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

广晟想也不想，金刀大的坐下——他一天都没吃到什么象样的东西，正是饥火中烧，脆风卷残云一般开吃。

天近黄昏，最后一淡金暮光照在那裂发黑的门槛上，檐的青瓦“福禄寿喜”的古篆图案，地上的青砖被踏得平如镜，黑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经被岁月浸得光黯然。门便是宽广开阔的圃，里面却不象院外那般，满了珍奇卉，而是随意栽了些小小的桃树李树，地上蔓延成藤的还有小南瓜，金铃等等，五缤纷，田园意趣十足。

果蔬之中，有一穿着布短衣的影正在忙碌，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只是淡淡：“来了吗？”

“你长得秀气，吃起饭来却跟饿死鬼投胎一般。”

广晟不知这样的大人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愿再想，就这么穿过重重亭台楼阁，来到了北面一空旷而陈旧的院落。

第二十二章各谋

一路看见的仆妇男丁都穿着细面，各安其职目不斜视，周围潺潺，鸟声悦耳，却听不见人声喧哗。

那人终于从径中走了来，短衣布履，意态闲适，一双狭长的凤眸着笑——虽然打扮简朴，举止之间却有淡淡的书卷气。

纪纲挑眉看向他，心情颇为不错的笑了，“这里没有什么大人和属下，只有田汉和吃白饭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