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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妙棠被季观澜拽着出了庄园大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她身上。
六月的曼谷,傍晚时分依然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热带植物的气息。
她被拽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季观澜的步子太大,她穿着六厘米的高跟鞋根本跟不上,只能小跑着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紧紧扣着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不敢挣扎,也不敢出声,只能咬着下唇任由他拉着走。
院子里停着的那几辆黑色武装越野车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季观澜径直走到中间那辆车前,拉开后座车门,二话不说就把她往里一塞。
动作粗鲁得像是塞一件货物。
季妙棠整个人被甩进后座,肩膀撞在另一侧的车门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季观澜也跟着坐了进来,高大的身躯瞬间占据了后座大半的空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另一侧缩去,整个人紧紧贴着车门,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门里去。
她和季观澜之间隔了至少一个人的距离,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病毒,靠近一点就会死。
季观澜倒也没恼。
他随手关上车门,摇下车窗,胳膊随意地搭在窗沿上,偏过头来看着她。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前排的车门也被打开了。
那个满身纹身的平头哥贺为京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眼镜男莫修书则坐进了副驾驶座,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
贺为京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后视镜,问道:“澜哥,去清迈?”
他记得他家澜哥在清迈那边有一栋别墅,每次来泰国办事懒得折腾的时候,都会在那儿住上一晚。
季观澜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贺为京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庄园大门。
后面几辆武装车也紧随其后,排成一列沿着道路驶离。
季妙棠半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抖动,整个人想哭又不敢哭,那模样可怜极了。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养父母死了。
季承君和玉君雅死了。
那个她叫了十九年“爸爸”“妈妈”的两个人,就那么躺在地上,一个身首异处,一个喉咙被割开,死状凄惨恐怖。
虽然养父母对她从来都是冷漠严厉的,从小到大没有给过她一个真心的拥抱,没有说过一句温暖的话,他们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送她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不过是为了让她以后能卖个好价钱。
但无论如何,那也是叫了十九年的爸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痛欲绝。
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缺了一块,风一吹就呼呼地灌进来。
还有恐惧。
对身边这个男人的恐惧。
车里开着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是栀子花的香气,淡雅清甜,出奇的好闻,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想多吸两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导致人体温升高的缘故,这香味越来越浓郁,很快就弥漫了整辆车厢。
前排的贺为京偷偷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正好对上莫修书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怎么这么香?
这味道简直比他们昨晚吃的烧烤还好闻。
季妙棠整个人缩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