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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私情?你既与妓子私相授受,为其大费周章,徇私枉法,又怎敢在这里说自己与玉娘情深意笃?”
“不……不是……”
顾琇摇头,想要辩驳,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毕竟从结果看,对方所言字字属实。
魏瑾唇角勾起一抹轻嗤:“莫非还要遣人去湖州别馆,当面询问那里的馆丞,顾少卿才肯认下?”
顾琇无言以对。
这样的沉默,仿佛更加激怒了魏瑾。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冷冷看着顾琇,一字一句道:“就凭你,也配独占玉姐姐?”
闻言,顾琇才像是终于从自己的惊惶中抽离出来,认真看向眼前这个尚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人。
眉目英挺,容色俊朗,本该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可此刻,他眼中却浸满了妒怨、不甘,以及求而不得的痛楚。
顾琇忽然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这也是个身陷情海、求而不得的可怜人。
在顾琇失魂落魄之际,魏琰已不再看他,只淡淡开口,命顾衡以家族尊长之身先行裁断。
顾衡闭了闭眼,终究叩首领命。
于是这场和离,便在紫宸殿中,就此定下。
【……盖闻夫妇之缘,恩深义重,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然二情不睦,难归一意,似猫鼠相憎,如豺狼一处。今两愿和离,各无违悔,自愿放遣。所有奁产、衣裳、首饰,悉归妻有;田宅、奴婢、牛马,并归夫管。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愿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蛾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恐口无凭,立此放妻书为证……】
魏琰目光扫过已然签押完备的放妻书,面上终是泛起一抹满意神色,当即命人将文书送交给玉娘,争取今日就呈递衙署,录入户籍。
玉娘拿到放妻书,只觉恍然如梦,全然不敢相信这竟是真。她利落地签押画字,转身便开始着手整理行装。
清瑶见她满面喜色,心底也由衷为她欢喜,立时吩咐院中仆婢速速打点物件,预备动身归家。
另一边,顾琇浑浑噩噩地走出大明宫,早已忘了停在宫门外的马车,只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长街游荡。他心神涣散,神思恍惚,连身旁疾驰而来的车马也浑然未觉。眼看便要被撞上,幸得一名中年汉子及时伸手将他一把拽住。顾琇踉跄跌坐在地,堪堪避过一劫。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要命了?” 那汉子转头喝道,正要教训几句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待看清对方面容,顿时一愣,“顾大人?怎会是您?”
顾琇茫然抬头,对眼前之人全无半分印象。他默默撑着地面起身,依旧神色恍惚,缓步往前走去。
死里逃生,他心中并无半分庆幸,反倒一念沉沉:若就此死去未尝不好,至少不必归家后眼睁睁看着玉娘离去。
那汉子见顾琇失魂落魄、神情异样,恐他再有凶险,当即快步跟上,一路随行,试着开口搭话:“顾大人许是记不起小人了,我名宁大丰,是宁家村农户。四年前大人曾为我洗刷冤屈,免去死罪,才保全我一家老小不至于流离失所。”
顾琇依旧神情木然,毫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