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溪的声音不大，树林黑茂密，但此时被这一圈黑树影包围，也只觉神秘惑人，而不会让人心生惧怕。王小偏看了看也这么一言不发的江棠镜，漫照而来的光辉不算太明亮，他目光从月亮转过来回视她，一半面庞被投下的影笼罩，冷肃之气少了大半，只像一座棱角利落的雕像，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不知如何回答，瞪他一，颈向旁微微侧开，肩膀绷得有些，他却哈哈笑了来，圈着她肩膀好似很兴：“小。”

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想。未经人事时的王小，总还是透着些生涩的。什么时候她已变成这样明艳魅惑，又泰然疏离的一个女，让他觉得既熟悉，又有意外的陌生。

她心里动了一动，觉到脸颊微微发：“是吗？”

王小应了一声，听江棠镜又：

“去溪边。”

回音不大，但仿佛是从牙间挤来的：“……都怪你。”

她隐约知那是哪儿了。儿走得不快，江棠镜两臂自后绕来攥着缰，去城里时还没什么，夜间路上这样回来，几乎是耳鬓厮磨，伴着郊野树林之间特有的生动静谧，气氛只越发暧昧磨人。

“……”江棠镜意外之间，心上似被什么东西抓挠了一下，低靠得更近：“为何怪我？”

“嗯。”

“这里甚，”江棠镜低声应答，末了又来一句，“如你一般。”

王小见他如此，只觉得自己跟个傻一样：“你笑什么？”

撑起坐在草地间，双臂支在膝上，王小仰望着那方天。清澈皎洁的银白之月，边缘一层浅浅的朦胧柔光，纯净肃穆，她也不由直起后背肃穆地望去，仿佛不够直的背脊都是对这神圣月光的亵渎。

江棠镜伸手抚上王小后脑，摸索手底密的发。她两肩端平，面孔至颈际的线条在暗淡的光照下意外地柔和，从他这里看去，像是林间走的瑰丽山魅，在向月辉礼凝望。

她不太习惯地回，望着几尺开外的溪里月亮破碎的影，再抬看那弯月亮。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不多一会，它就要离开这圈夜空，被遮在树影之后了。

“没什么，”他背着街上的温灯光，望来的神里都是笑意，“不过是刚知，原来你喜我带你来逛夜市。”

“老大，这是去哪里？”

来时就只骑了一匹，也没有明灯执仗，现在在月星光下往回走，却错开了大，在杂草丛中穿行前，王小不禁问来。

有些天没在山庄里，如今回来，王小对此也不是全无心理准备。

那幽黑双目看她看得专注，其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闪动。

棠镜好笑，“小不是泪包。”

她愣了愣，随即抿不语，径自向前几步，江棠镜跟去并肩走着，讶异：“怎么了？”

“你喜吗？”

王小觉得应该说什么，打破这静默却莫名悸动的气息：“为什么来这里？”

嘟囔两声，王小直觉是否又到了什么不该去碰的方向，而江棠镜也没有再引她多说，只是把她手攥住，一径走向那尚未修缮完毕的都尉府，再牵来，带她上返回百鹰山庄。

下了，停在淌的黑溪边一块没有林木覆盖的厚厚草地上，正好能看到被大树冠围的一块不规整夜空，下弦月的银光安宁照映。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