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将这两个字念得极慢，像是在珍惜什么念一次，少一次的消耗品。

海幻境。

“因为，涯平早已明白，百年前，您便已殉。”

她那一瞬间，竟是不想开。

“魂归太虚，饶是涯平用尽百年，修遍神界遗卷，也不曾有那能力，留下一魂一魄。”

万衡君语气虽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却依旧带着不易觉察的柔和，“此事本是你抉择，你若不愿，天下何人敢求？”

苏念缓缓一个笑，靠在榻上垫，似乎稍稍安心些许。

“噗嗤——”

——您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苏念依旧定定地望着他，视线不移，却手止住了对方想要用灵力替她疗伤的手。

“师父。”

陡然间，剑柄没仙人膛，将白衣染得通红，‘万衡君’脸上难以置信，看着手持长剑，面容却依旧堪称柔和的苏念。

不如说，离她这样遥远，实在太好了。

苏念定定地望着门仙姿卓绝的仙人半晌，不语不言。

“可是……师父。”

那是真真正正的谪仙，叫人无法呼，仿佛吐的每一浊气，都是对他的一玷污。

他沉默片刻。

白衣胜雪，如月之华，一只玉冠束不尽长及膝的墨发，如瀑般落在后，腰间一只洁白羽，周似有淡淡光，圣洁到将他与尘世隔离去。

她叹了气。

“怎么？”

这次他没有说话。

苏念望着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鬼界肮脏，您不该来这里。”

那柄穿膛之剑，一动不动，平稳如常，持剑者似乎从不曾有过半分犹豫。

于是她顿了顿，话在里转了一转，又：“我从不曾去过早课。”

场景骤变仅在一息间，苏念望着这一片红艳艳的石蒜海，角的弧度终于渐渐放下，手腕沉重无比，没有力气再凝聚一柄灵剑。

苏念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长长的叹息一声，语气平稳轻柔，却透着倦意。

苏念望着丹田灵力随着海一一，不可挽留得四散到空气中，渐渐化为猩红狂暴的气，苦笑了一声。

这场景，她自然再熟悉不过。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这。

不知何时，鬼界那大片大片妖冶而血腥的海已经褪去，转而成为一竹屋，苏念正靠躺在竹屋里面唯一的那张床上，屋外艳照，鸟语啼鸣。

万衡君坐在她面前，语气依旧沉稳：“或是为师闭关太久，忘了此事。”

他缓步走在她床边，如踏清风，纤长的睫垂下一片影，他望着她这一伤，语气放柔：“伤未好，明日早课，便莫要再练功了。”

万城门，她还弟时的府。

万衡君，天下为重，克己修，庇佑苍生。

“……师父。”

堪不破者，则永世陷。

“……是吗？”

‘万衡君’一愣，握着灵剑，那双世间万皆不可的底，一笑意。

苏念却:“我将掌门之位给了遥之师弟，您可会怪我？”

“为师，为何怪你？”

间缩了瞳孔，倏然抬，循着声音望去。

那笑意，诡异无比。

“为什么……”

这一刻，长老这个词似乎离她无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