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床上，将被都裹到了，又被床边待机的小皿拉下来。眠前，褚楚勉将耳朵收了回来，再想控制尾的时候，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好就此躺下。

明明有两个人在这，却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坏习惯。

“真的？”褚晁问。

家中开启了温度调控，温舒适。但褚楚正在病中，吃过药再次睡后，不知为何，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冷。

“对不起……我，我吵到你了，”褚楚费劲地说，“我会自己变回来的……”

男人的手上带着茧，是常年拿兵留下的。他也记得这双手的力气有多大，

那是他第三次从噩梦之中醒来。

褚晁刚将他带回来时，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见到外人时，看到没看过的新奇东西时，噩梦时，动辄就会被吓得变回兽形去。

他羞愧得拿前脚捂住脸，费力地抹了好几下。

睁开睛，他发现房间内的小夜灯被打开，散发着柔和的光，褚晁坐在床，抚摸他的。他的兽形尚小，在那只宽大的手掌中，几乎只比手掌大上一。睡衣堆在一边，想必他刚刚被埋在了睡衣里，是这双手将他捧来。

褚晁将他从垃圾星上带回来时，他刚刚失去亲生父亲。

垃圾星上在几十年前有过一次治理，然而辐仍然严重。褚楚在上面生活了七年，尽后来褚晁找了医生为他改善质，他也仍然容易生病。

对着褚晁，他还不太习惯，没法改叫爸爸，这些天都只怯生生地喊他叔叔。

小小的一只灰白猫崽瑟瑟发抖着，微弱地喵喵叫了几声，摇晃自己的小脑袋。褚晁打开翻译，听到他说：“没什么，没梦到什么……”

他隐约记得自己发着抖喊爸爸，然而毫无回复，只有余音散在那个小棚搭起来的家里。

褚晁忽然说：“我刚才听到你喊爸爸了。”

梦到自己与那尸一同度过的两天两夜，梦到那张脸死不瞑目的模样。那熟悉的酒气与尸臭混在一起，不再让他因担心被打而惴惴不安，却让他有了另一惶恐。

他并不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叫什么，以前他自己的名字也只有一个楚字，后来才随了褚晁的姓。他分明和亲生父亲没什么情，过去仅有的记忆，就是无数次的辱骂和殴打，以及鲁摔到自己上的。

无从得知他的混。

然而刚离开垃圾星时，他却无数次地梦。

第一星系主星RX-Ⅰ星上，气候遵循古地球的一年四季划分。褚晁选择的居所偏南，沿海，每年冬季总略带寒。

褚晁贴地将手拿开。小猫在床上扭了扭，抬抬前爪，又抬抬后爪，尾在空中用力摆动。好一会儿，没有丝毫变化，他便不由得急了，在床上翻好几圈，尾又在被上拍动，却怎么也没法成功显人形。

褚楚资质差，当时还都已经七岁了，却还无法维持哪怕50%的人形。他的耳朵尾着，连手脚都还是猫形的爪，走路时微弯着腰，背脊弓起，显一副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

男人的声音低沉：“梦到什么了？”

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此没了。

小猫，又喵喵叫，叫声之中略带愧疚。

褚楚一下停住了，小心翼翼地抬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