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门，秦戈诧异地看着谢京。谢京的抗拒和犹豫远远超了自己的想象。他走到沙发坐下，视线落在谢京方才拿着的杂志和仍在播放丧尸电影的电脑上。

角余光看到谢京的登山包就放在沙发旁边，一个不会阻碍任何人的角落。

你都产生恋幻想了，“海域”里会是什么样，我有心理准备。秦戈心想，自己也从未亲见过产生这幻想的哨兵到底会有怎样黄的“海域”。说句对不起谢京的实在话，他的好奇心此时此刻是压过对谢京本人的担忧的。

秦戈忍不住了：“小声儿！别吵到别人。”

他在抗拒。

烟灰缸是唐错和白小园给他的职礼，一个熊猫的圆形容，谢京很喜。

就像当时住在唐错家里一样，他似乎随时准备着离开。

他拿着烟灰缸走到台的背风，燃了一支烟。

谢京愣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

别心——他跟自己说，不要心。不要怜悯他，他说的十句话里能有两个标符号可靠就已经不错了。别信他，千万别。

小区走上用于照明的灯还亮着，一棵两棵迎和玉兰在灯光里抖擞未开的苞，长了新叶的树

谢京止住了笑声，伸手飞快摸了一把秦戈的脸。秦戈没能及时避开，有些恼怒：“我警告过你了，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秦戈：“相信你对自己的‘海域’也有一定的认识。”

谢京奇：“你知？”

谢京垂下眉，指在烟上轻弹，又一小撮烟灰散夜晚的冷风里。他的神一直追逐着星火般的灰烬。

这让秦戈心里不好受。

“不冷。”谢京笑，“两分钟没跟你在一起就想我啦？那今晚表哥陪你睡。”

谢京下意识地侧过了，把拿烟的手探烟台，一儿烟灰在风里被散了。

“风很大。”秦戈又说。

秦戈给了他一个“不必多言”的笑。

可他还是起，推开了台门。

他越是一本正经，谢京笑得越是厉害。

秦戈跟他说过，登山包可以放他的卧室，常用的东西拿来就行。但谢京没有这样。秦戈此时忽然想起，每次两人门上班，谢京总会把自己的电脑、书和叠好的衣服登山包里。

秦戈不知他为什么抗拒。害羞？不可能。谢京就差没有每天晚上趴在秦戈床跟他倾诉自己的旖旎幻梦了，脸这么厚的人，不可能因为“海域”里的黄废料而害羞。

即便声声说喜秦戈，想要亲近秦戈，但是在秦戈的家中，他仍然小心谨慎地，把自己当成到访的客人而不是与秦戈同住的伙伴。

“我的‘海域’你一定不喜。”谢京又说。

秦戈决定再劝一次，诚恳又真挚地：“你放心，无论你的‘海域’多黄，我都能撑住。”

谢京已经站起。他从放在一旁的外袋里掏烟，顺手抓过桌上的烟灰缸：“我一烟，回来给你答复。”

“……你冷不冷？”秦戈问。

快速想象了一下自己可能会看到的东西，秦戈认为自己……大概可以接受。

秦戈：“……我知。”

问，“我的海域里面很多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