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跌坐在榻前的椅上，低声哽咽：“好好的，怎么就犯病了？”

闭上，脑中闪过在东小院中的一幕幕，弘昀知，他的心思，从没瞒过弘曜的额娘，所以，除了为他准备调养的一切所需，她从不多余的事，她待他客气却也疏离，虽然用心，却又从不过线，把他当一个孩照顾，心里却一直把他当一个大人尊重，所以，她由着他亲近额娘。

弘昀睁开，看着榻边的李氏：“额娘，儿要养，你跟嫡额娘讲，娶妻的事等儿过了二十再说吧。”

弘昀苦笑，“弘曜的额娘说了，儿心肺伤损过重，情绪一激动就会犯病，今儿是儿不好，动了嗔念，以后儿一定注意不再这样了。”

弘昀的目光落在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长相平常，却行事周到、细心贴的大丫：“小东一直得很好。”

顺着弘昀期盼的目光，看了一一直垂站着的十三四岁的小东，再想想方才儿不过是听着自己哭了一场，便急得犯了病，如果意愿被违背，儿又会怎么样？

不能大喜大悲，不能发怒，不能吃咸的，不能吃太油腻的，可以驭，却不可快，不能开弓，于是便不能猎；不能冷，不能，不可太饱，不可饥饿，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把他当亲儿照了，她弘昀以后就要拖着这么个病弱的一辈，现在，便是连选妻也不能由着，以后的日，又该怎么办啊？

止的药服下一刻钟，弘昀的息终于平缓了下来，他睁开，歉意地看着一脸惊怕的李氏：“额娘，儿没事儿了，你别担心。”

“弘昀，弘昀。”李氏惊吓地看着脸苍白，满大汗、连呼都无比困难的大儿，一跌声唤人取来药服侍他吞下去。

李氏满脸惊异抬看着弘昀：“为什么要等二十？娶妻本就是让她照顾你的骨儿，你怎么反倒说为养不娶？”

弘昀伸手着，急促息，她从来不稀罕多一个儿，一个心里想着自己生母的儿。

听着额娘一声接一声的哭号，弘昀着气躺倒在枕上，望着屋弘昀急促地一边息一边苦笑，额娘的算计，他怎么会不知，可是，阿玛也说了，当初救他的那枚丹，是弘曜额娘仅有的救命，给了他，再没有了，这些年，他连一万金难求的养生也用过好几瓶，可是，这也照旧养不过来，到了这个景况，便是连阿玛也放弃了，这才会在他再一次提要回到额娘边后了。



他明明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本该风华正茂，却活得比六十多岁的皇玛法还像老人——这样的他，即便娶妻，也不过是让一个可怜的女人陪着他守活寡罢了，如此，又何必呢。

弘昀了一气，心里第一次到了疲惫，只是，他却不得不说：“弘曜的额娘说，男儿的生长会持续到二十岁，儿想等等，再等几年，看能不能好，儿若好了，以后选妻的人选，就能扩大范围，就能给你选个满意的儿媳妇，儿现在的，便是娶回一个，也不过是摆在那里看，说到照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