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知咱们齐王世嘛？兵如，先士卒，我亲见他后背中了一箭，殿下却让那两个小兵先走，自己带伤去跟沉沙人拼，那可是沉沙人啊啧啧啧啧啧……”

李沫抱住小豹茸茸的颈窝，埋在金灿灿的绒里，声音嘶哑无助:“宝贝，我又没了一个小。”

小豹用圆圆的小耳朵蹭蹭他的脸

兄弟俩嘴不停，嗑瓜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把一圈兵爷哄得涕泗横恩德转向。

暗悲犹豫了一会，从袖里一封手书，低声：“主，这是暗喜生前要属下转给影七的信，您先过目属下再给影七。”

李沫捧着骷髅问：“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们走的时候何曾与我告过一声别？”

这个孩写字也用左手，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自己教他识的字。

所有人都在庆功，立功之人在一片漆黑里哀悼。

鼓角渐止，大军凯旋，打归岭南。

览平川也捧一兜瓜，边嗑边捧他哥哥：“正是！南越沉沙曾是五族之首，人丁稀少而血脉剽悍，个个是以一当百的壮士，听说人人都能扛起一耕……”

李沫摇摇：“你多吃，我叫人去请雅宁山的游医了，老来了你就去疗伤。”

暗悲只好退了去。

暗悲早已看惯了生离死别，他没有那么丰富的情，与他而言不过是牺牲了一位同僚。他轻声问：“主，您许久没用过饭了，喝汤养养胃。”

暗悲愣了愣，不知主为何突然情大变，他从前从不关心这些。

他又想起暗喜站在无数尸间回望着自己一笑，瞧他笑得那么乖巧炫耀，他是不是到死都还觉得自己的？

李沫看了他一：“你吃吧。”

李沫只是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个亲手养大的暗卫了。

谈苍云松了一气，趁着军队休整之时，揣着一兜瓜跑各跟人聊天。

暗喜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能通悟，只是胆小些，有时候也犯蠢，调爬到门的大树上又不敢下来，常把李沫气得肝痛，爬上去把吓得瑟瑟发抖的臭小孩给抱下来。

李沫看了两遍，突然把信搓皱了砸在暗悲怀里，冷冷问暗悲：“他没有给我的信？”

这比失去至亲又能轻松多少？

暗悲费解地看着李沫，又低看了一自己手里的碗，心里了然，自己尝了尝又递给李沫，耿直：“主，没毒。”

岭南王大办酒宴给诸位将军接风洗尘，犒赏将士，岭南王府彻夜酒令未曾止，只是少了少爷一人。

暗悲端着一碗汤悄声走李沫的书房，房里只了一支白蜡，李沫侧倚在他那黄金豹茸柔的腰窝里，怀里捧着一个骷髅发呆，小豹偶尔哼唧着蹭蹭无动于衷的李沫。

远的天空升起一片火红焰炮，两位世殿下也胜了。

“——！”李沫一把掀了桌，桌上的白烛倒地熄灭，书房黑暗，透一丝月光洒在李沫悲凉的睛里。

的。

“为什么没有给我的信？”李沫角发红，倚靠的黄金豹像只乖巧的大猫，磨蹭过来，伸尖了他故作的睛。

暗悲赶跪下请饶：“主息怒，给主写信岂不是太过僭越……”

李沫夺过信封，暴地拆开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