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夜，影五被扔了回来，上血污斑驳，微微痉挛搐。

影六勉打起神：“她知你中意她吗。”

影叠弯起睛：“呵，他要是能生孩，我们都生了一打了。”

影六翻了个，躺在焱的坟堆边上，叹气：“二哥没心上人，哪能懂我。”

“练。”影六了气，站起来，右手虚握，如剑在手，听着影叠时不时的指教，一劈一砍，带着怨恨的剑招藏于指尖之下。

颤，冰凉的双手汗僵，听着自己亲弟弟在不远撕心裂肺地咒骂挣扎，要比自己受折磨痛得多。

影七蹲在洛大牢外，穿着一袭墨云锦衣，与夜为一，安静潜伏于层叠瓦砾影中。

影四抱起他，影五嘴角溢一淤血，无力地抓住影四的指尖，气若游丝，影四贴近他聆听，他小声哀求：“哥哥……让我死……求求你……”

趁影六打坐之时，影叠眯起睛，耳廓微动，洛地牢外传来一阵细微独特的震响，间歇熟悉，是影卫长发布命令时指尖叩桌的节奏。

“一日后……若没消息呢……？”

影叠想了想：“嗯，也是呢。”

隔重刑犯牢房，影叠影六关在一。影六在牢房角落里刨了个小坑，埋了影焱的一缕发，堆了个小坟包。

“哥陪你死。”

影四默然：“听话，再等一日。”

影叠盘膝坐在牢房一角，给生来的一朵小蘑菇培土，小蘑菇长得有歪，影叠了气，寒气凝结成寸长的冰凌，支住了蘑菇一角免得让它倾斜。

“往生极乐，好事。”影叠微笑，“今晚的剑还练不练了？”

影叠在地牢安静聆听影七的声音。

影四俯挲着他的发和脸颊，他不敢碰弟弟上的伤，也不敢面对他质问失望的神，为影卫长无法保护手下，为兄长无法保护亲人，他失职，无能，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区区牢狱，束缚不住他们的羽翼，真正让他们无法放弃的是主人。

影叠饶有兴致，将全神凝聚于耳，聆听着从洛地牢外传来的嗓音，居然不是影四的声音，少了几分寡淡严厉，多了几分清冷从容。

他们若是不不顾地走了，主想东山再起就更艰难了。

影叠悠哉：“女人嘛，还会有的。”

“好。”

“那你先……掐死我……再自尽……我不想看你死……我也下不去手……”

“二哥，听着。”

接着，听见一声冷淡低沉的指令：

此时正值冬日，燕京已严寒暴雪数日，洛城内外飘了一层薄雪，打在衣裳外，也多少有些刺骨。

——

影六坐在小坟包前，呆滞：“我只要焱。”

“二哥闷声不响地都有家室了。”影六惋惜捶着手心，“二哥可得活着去，别叫人家姑娘枉等一辈。若是焱还在……我今后远远看着她也甘愿了……走了也好……不用再受间苦了。”

他轻轻敲击着瓦片，低声说话：“二哥，你应该能听得见。你们被关在洛地牢的重刑狱，地形复杂巡逻严密，建制错综迷防劫狱逃狱，我得先知你们被关在哪儿，引我去。”

“谁说没有，青梅竹二十年呢，这么些年没见，怕是忘了我了。”影叠慢悠悠，“当影卫苦媳妇，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