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活着……你怎么舍得先死？

我在那双臂膀里无力地挣扎着往前冲：“我要去找大大！我要去找我的大大！他不会死！一定是你们搞错了！他那么我，那么疼我，不会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去死！他答应过我的！死也会带着我！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是因为……你发过誓，只会我，我们的孩，直到你死，都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女人么？

我的灵魂，已经被耀灵带走了。我的情，我的有效生命，都被困在了那个夜晚。

大大……不是对我说过……死也会带我一起上路么？我不想孑孑独活！我不想被抛弃阿！

因为……没有耀灵，一切……就无法真正重新开始。

“你要去哪阿？”

被他箍住，我完全挣脱不开，只能勾着，任由泪像断线的珠一样，噼里啪啦地抛洒在航站楼外雪迹稀薄的地面。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呢？

下一个转弯，我隐约看到了驾驶位上坐着耀灵，他和我爸、我妈、外婆一起，回过，苍白着脸对我微笑。

重新置十六年前那个黄昏的噩梦里。明明是冬，漫天的雪却下成了黑的瓢泼大雨，大的落日红得像血，被刮的奥迪车，又一次冲向落日，疾驰而去。

回到大家为了迎接耀灵特地提前一夜

是因为……我忘了，你也说过，咱俩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么？

追逐着耀灵的背影，每天互撩、斗嘴、冷战、床单……相相杀的日，在2月14号，情人节的这天，彻底终结了。

我还什么都没收到，你怎么可以……丢下我……自己先去死呢？

你在我爸我妈坟前发过誓的阿，只要你活着一天，你在哪哪就是我的家。你答应了他们，他们没来得及给我的，你会一分不少地加倍给我。

耀灵不在了，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我期待的那些东西，全都不存在了，未来在我里就是一张白纸，完全无从下笔。

你说过，你哪都不去，这辈跟我死磕到底。

可你还威胁过我，要我好好地活久一阿！你说，我欠你的，早晚要全在我上讨回来。为什么债还没讨净，你就先死了？

在人生中的第二个情人节，也是最后一个情人节，我的时间，停摆了。

涕泪横的嘶吼，最后变成了一遍遍重复的：“让我去见他阿！让我去找他阿！让我去陪他阿！”

你说过，尽搞不好哪天真的会杀了我，但我只会死在你手里。

你说过，哪怕你死，也永远不准我离开你。

直到后一双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就要摔倒的我搂怀里，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踉踉跄跄地跑了航站楼。

季阡仇收了怀抱，把埋在我背后，声音颤抖又无比残忍地小声说：“他已经……不能再陪你了……”

我又一次看见五岁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一起，像乞丐一样，边着泪，边脚步蹒跚跌跌撞撞地追着车狂奔。

你说过，死也会带着我，死也不会放过我。

是因为……你承诺过，愿意带我去你父母的坟前发誓，如果不到，就不得好死么？

我又一次听见年幼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一起，撕心裂肺、涕泪横地恸哭哀求：别不要我！求求你们！别丢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