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中年男却未移步，又向车内看去，一只纤纤柔柔的玉手便自帘内伸，脉脉搭着他的手掌。那手上指甲打磨得整整齐齐，着鲜红的凤仙，在残里艳滴。

，皱纹错的中却自有一宽和又邃的神情。他的颧骨很，泛着自然的血，鼻梁隆起，鼻翼宽大，嘴却抿着，显得恭敬而又肃穆。那老抬看了看锦园牌匾，心中忖了片刻，便对那锦绣车帘内说：

说话间，玉山已盘坐在台上，理好了琴弦。他将台下扫过一遍，见西南角恍惚坐着一个妇人，心下忐忑，却到底因着夜沉而未能看清。那琵琶伎转念一想，便也罢了，从怀中拿那把镶金嵌玉的象牙拨，扬手弹了首白雪，算是应景。

那三人却不知这些经过，只跟着引路小厮的洒金灯笼，转过院里那参天榕树，穿抄手游廊，便见台前荣华满座，个个不凡。

台上那盏彩云追月的灯笼烧得正亮，一侍女穿着素纱裙，袅袅娜娜的收缠，理红罗，又将六片虾须竹帘放下。台前则一如既往，换上一块灿烂金板，板上五个大字：

“大家，这就到了。”

那小厮本是想带他去台前灯下，闻言便珠一转，心忖到底忤逆不得，便换了张笑脸，说：“爷好光，暗中听曲就如雾里看，别有一番滋味的。”

那妇人闻言一笑，施施然。

那中年男四下打看了看，忽然叫住小厮，手指着西南面的昏暗一角，犹犹豫豫说：

“这却是怎么了？”

“芳，到锦园了。”

“大家，妾不过想起一件旧事……这风度，确实很好的……”

中年男言罢，便搀扶下一位衣着锦绣的俏妇人来。她簪着碧玉金钗，珍珠步摇，鬓边一朵粉桃。她有一双带笑的情，两弯柔顺的柳眉，虽已是三十上下年纪，却愈加显一落落大方。

而那琵琶伎也不是小气的人，见台下兴味正，便又理弦弹了段风度。不曾想，西南角的妇人甫一听闻风度的乐声，就兀自红了眶，泪不止。那中年男原沉浸在乐声中，听她呜咽，着了慌，忙问她：

“这曲本是说万欣欣向

中年男听罢，笑着，又命人在桌前增了个方凳，携妇人一同坐着。而那老则侍立在旁，低眉颔首，不敢多言一句。

“不识金貂重。”

中年男轻轻携着那妇人的手，为她打起珠帘，走锦园的繁茫灯火。门房见这光景，心这三人必定来不小，便连忙向引路小厮使了个，要他好生招待。又转差人去寻李全，想那李家见多识广，兴许知来历。

一曲罢，满座仍不餍足，嗡嗡噪噪的求他再弹一段。

“我看，此便很好……”

不等帘内人应声，他便下车去，向门前小厮使了个。那小厮早被王大公叮嘱过几回，又见前好一派富贵声势，再不敢怠慢的。他连忙从边搬起一个描金黑漆脚凳，低了挨着车摆设。

那老见状，便从车上请下一位中年男。只见那人穿暗紫缂罗袍，镶金嵌玉带銙，眉目庄严，气宇轩昂。那锦园小厮看他的打扮，暗一声好大的派，诺诺然垂手立在一边。

“这字倒熟得，却记不起是何人所写了……”中年男见状，小声自言自语，却忽然心中一动，问那妇人：“你心心念念要来听一曲的，可是台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