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岚情不自禁地举起手回应，又恐被旁人取笑，只得默默垂至裙边。瞧着细雨中那单薄的影愈发清隽，忽然间便觉睛有些发涩。

何岱瞧着他对自己所提的谋逆之事反应如此烈，心里不觉黯然一叹，暗忖江山易改、本难移。自己这个弟弟心比天，却又总怨叹命比纸薄，竟甘心与瑞安为伍祸江山，今生大约依旧会重蹈覆辙。

心的男孩步履从容，走至考场门，又在细雨中回冲着车旁的两位女孩明媚一笑。那笑容似霁月风，薄薄的雨帘也似是被他脸上的笑容照耀。

依旧是细雨菲菲，茯苓撑起一把青绸素面的竹骨大伞，伞下何岚与陶灼华幕篱，相偎相依着立在车旁边，望着青衫翩然的陶雨拎着自己的包袱淡然往考场走去。

天阶小雨如酥，草遥看近却无。

日盛，半卷着帘的帐篷间金斑斓，细碎的光若碎钻般在何芥脸上跃，愈发显得少年人一颗想要报国之心的赤诚。

“太殿下待人仁厚，这也是咱们兄弟的神气。从前岕年纪小、份也卑微，没有机会为国效力，如今咱们兄弟三个正该同气连枝，还该五哥合适的机会向太殿下转达岕的心愿。”

遥遥指一指皇陵的方向，何岱脸上便添了些黯然。他语风一转，冲何岕：“四哥今次犯下弥天大错，别说兄长的没有提你。往后那边能避开便要避开，可别莫叫旁人将你与四哥和宣平府上划为一类。”

论及演计，此刻两世为人的何岱并不比自以为是的何芥逊。他故动容地拍着何岕的肩膀，脸上挂着些许动的神情，认真说：“难得你小小年纪便有这份心，五哥自当替你转告太殿下，咱们兄弟同心，自然其利断金。”

同相生的兄弟依旧要成为陌路，一想到何岑说起那枝向他的红绫箭便是自何岕之手，何岱恨不得此刻便为前世的兄长报仇。

“岚，你喜雨么？”陶灼华遣了茯苓后那辆车上去坐，斟了一杯明年的龙井递到她的手上。剔透的茶汤宛如凝碧，何岚到那只素瓷兰纹的金线盅，只是微微低下了。

何岕听得心内突突，何岩的事情被瞒得滴不漏，而宣平候府的谋逆却是人尽皆知。何岱这番话究竟是误还是事实，他一时分辨不清，脸上便添了些凝重，将更为前倾。

她柔顺地随着陶灼华坐回车中，却又不自觉地拧回望，脸上带了万千牵挂。

他暗眸沉沉盯着何岕的背影渐渐远去，招手唤来夜云与晨星，以目示意牢牢盯这位好兄弟的行踪，以等待放长线钓大鱼。

一席话说完，何岱活动着骨立起来，依旧要下教场再切磋武功，便歉意地望了何岕一。何岕心间正是七上八下，更兼着得了那条东西蒇在何岑太东书房间的明路，要回去好生理顺理顺，自是笑起告辞。

被茜素红织锦帘遮挡的车厢内

大阮的日虽比大裕略迟，却因着北地旷更添了豁达之态。几场雨过后，便是陶雨下场科考的日。陶灼华铭记自己应承下舅父与舅母的事情，细心替陶雨持备考的事宜，她为陶雨打好行李与文房四宝，与何岚一起送他下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