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侧，瞧见了书桌上一束嫣红的梅。

前因后果都已在记忆里模糊，隔着遥远的时光，定王却总记得这句话。

孩，因为生时被相士预言会“弑兄杀父”，便不得父亲喜。彼时他已经跟崔忱熟识了，两人情相投，崔忱比他年长两岁，习武更早，格也更健壮，有一回不知说起了什么，崔忱拍着脯说，“我没本事保护天下人，不过保护你，却还是可以的！”

“谁都有过弱的时候。”定王倒醉的不，屈了一膝斜坐，执杯的手搭在膝盖，目光只在炉火与阿殷之间逡巡，“上至皇室贵胄，下至贫寒百姓，谁不是由弱而。”

不知是怎么提起崔忱的，定王讲起了从前的事，阿殷却想起了铜瓦山上战死的蒋虎。

她觉得有趣，随手取了一支在手里细瞧。

窗外寒风再次怒号，像是那年纵疾驰在荒漠间，掠过耳边的风沙，夹杂着将士们的狂歌与喊杀声。这北都护府世代相袭，战争无数，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回忆。

阿殷酒量并不，最初还守礼不敢僭越，只是偶尔陪着喝两杯，后来渐渐有了醉意，前尘往事翻心，竟跟定王对坐，喝得沉醉。

从北的征战，到京城的旧事，再到沿途风人情。压在心底的愁绪被酒冲散，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红炉沸，阿殷说起小时候练武吃了多少苦，又提起对隋铁衣的钦佩，定王便跟她讲隋铁衣在成为女将军之前的趣事。

从傍晚至夜，温酒壶中的香气一遍遍飘散，酒杯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没了从前的敬畏，听定王讲起旧时趣事，阿殷中便现慧黠的笑意，“原以为隋小将军自幼便是铁胆傲骨，不输男儿，原来还有过哭鼻的时候。”她瞧着嘴懒懒的笑，回想那位传奇女将的姿，着实有些不可置信。

尤其是那年墨城之战，崔忱为救他而铁枪透后，便更刻的印在了脑海。

少女双颊醉红，眸亦是朦胧，趴在矮案上像只醉猫。

哪里有什么梅，却原来是匠人堆来的，醉中却跟真无异。

这风寒雪冷的北地竟然会有梅？她心中诧异，撑着桌案起，走过去时有些摇晃。好在中间只隔了七八步的距离，她在倒前撑着书桌站稳，凑过去嗅那梅时，却又噗嗤笑声来——

炭盆之侧，定王原本只沉默看她嗅，白腻的肌肤上染了胭脂般的薄醉，站在梅之侧，更见丽。她似乎长了些许，修长的微俯，那束梅堪堪只到她鼻端，映衬如玉脸颊。

定王搁下酒杯走过去，那阿殷脚步有些踉跄，被他稳稳扶住了手臂。

她取了梅在手，抬冲他微笑，“殿下，能给我一枝吗？”

相似的记忆猛然在脑海浮现，定王边笑意凝固，只觉得这情景熟悉极了。然而要细想，两人相识以来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只除了……对，那个曾困扰过他的梦境。梦里的人怀抱梅，纵渡而来，气韵几乎与她分毫不差。

“所以我将来，也会比目下更厉害吧。”阿殷伏案低笑，举樽饮尽。

“陶

夜里万籁俱寂，冯远先前已送了烛火来，此时满屋皆是朦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