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静妃安顺地被他拉了过去，“陛下有什么吩咐？”

静妃见梁帝垂泪伤，忙拿手巾与他净面，柔声：“臣妾明白当年陛下是有心对宸妃网开一面的，可是您也知，她虽然心温良，但毕竟是将门血脉，面对那般情形，自然不愿意苟且独活。以臣妾对她的了解，与其说她自尽是因为畏罪，不如说她是到对不起陛下您，觉得生无可恋罢了。”

侍梁帝在椅上半躺半坐下来，为他去鞋除袜，蒸足。往常这个时候，梁帝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些话解闷，不过今日他情绪异常，一坐下来就闭上睛，仿佛睡着了般，唯有眉间皱着的三条褶纹，表示他心中不快。静妃也不问原由，见他闭目，便拿了熏香巾，地叠成一条，轻轻给他盖在，每隔半刻钟又重新换上一条。

梁帝微有动，坐了起来，问：“你此话怎讲？”

静妃慢慢收起正在捶的手，后退一步跪下，垂首：“陛下见问，臣妾不敢不答。只是无论臣妾怎么回答，都难免会让陛下伤心，故而先行请罪，请陛下见谅。”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如今这里敢跟朕聊聊宸妃的人，也只有你了。”梁帝抚着静妃的手背，慨，“景禹生不到一年你

被这突兀一问，静妃安宁如的波难得起了一丝涟漪，迟疑地问：“陛下怎么问起这个……”

“臣妾林府，与故宸妃相甚厚，陛下早就知。若臣妾恶语评之，陛下岂不会伤宸妃生无挚友，死无追念？可是赤焰一案由陛下您亲自置，以您的圣明，为的一定是稳固朝廷，若臣妾顾念与宸妃的私情，为赤焰中人开脱，陛下又难免会认为臣妾不了解您安稳大局的一片苦心……臣妾只是一个小小妃，无论对赤焰案的看法如何，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如果因为臣妾的回答导致陛下您伤心难过，那就是臣妾天大的罪过了，因此臣妾斗胆，请陛下先行谅解。”说罢，静妃伏地再拜，眸中珠泪已夺眶而。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蒸疗完毕，静妃拿旧布棉裁制的白袜给梁帝穿上，把他的双平放在女移过的靠凳上，足踝稍稍叠，之后便开始捶。正在忙碌之际，梁帝突然伸手拿开上的香巾，探一把抓住静妃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前，叫了一声：“静妃！”

“你只回答朕就是了。你到底是怎么看的，朕要听实话。”

对于宸妃林乐瑶，其实梁帝自己这些年也时常暗中追思哀念，故而静妃提到与她的旧情，正中梁帝心中最柔的一，他不仅没有因此动怒，反而有一心怀同的契合之意，伸手示意静妃近前，叹息：“算了，你与宸妃一样柔善，朕也不为难你了。你们在朕边，朕还不了解你们吗？说到底你们与皇后越妃不同，外之事本不该牵涉到你们，只是……”

“你告诉朕，当年赤焰的那桩案，你是怎么看的？”

静妃的这番说辞令梁帝到十分舒服，不由连连。要说梁帝当年对宸妃也不可谓不狠辣，生前褫位，死后简葬，薄棺一，孤坟一座，不立碑陵，不设祭享，除了确实没有明旨令她自尽以外，凉薄的事情能的差不多也完了，只不过如今年老追思，总拣自己对她宽大的事情来想，以此博得心理上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