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无论前朝还是如今大周，民风上大默认“越是门大越该是‘夫妇共治’”。

为大周开国首任皇后陛下，武德帝的皇后姜涵从三十年前成为朔南王妃起，就选择了后一条路。

毕竟一男一女通过婚姻成为一后，就意味着要共担生死、同负荣辱。夫妇共掌权力，共同定夺决策自家麾下所有事务，如此一来，无论最终自家是显赫还是败落，都是夫妇二人齐心推动的结果，谁也怨不着谁，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公平。

她自己选择了那条路，便觉天下间所有女都该走那条路才是对的。

况且赵絮与驸苏放看起来情甚笃，夫妇二人对孩的事似乎都没怎么着急，沐青霜实在不懂哪里就“不像话”了。

沐青霜打从心底没觉皇后陛下选择依附夫婿是错的，但皇后陛下言之凿凿评价赵絮“为女，年近三十还没有生，便是活得无能”，甚至连累她“在皇帝陛下和列祖列祖面前都不敢抬”，这让沐青霜唏嘘且遗憾。

沐青霜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主座上那个衣着典雅华贵、

新朝建制后她是唯一一位协理国政的殿下，也不是个清闲人，一时三刻没顾得上生孩的事本在情理之中。

“她康泰什么呀？”说到赵絮，皇后中忍不住浮起淡淡轻恼，语气也显而易见地比方才凶了些，“成亲这么多年，见着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孩都不生，像什么话！”

不过规矩总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要是再喝那避汤，等到她顾得上的时候，都给拖坏了，怕她想生也没得生！”皇后对这件事似乎真的耿耿于怀，竟愈发没好气了，“生儿育女是老天赋予女的职责，一个女若连孩都没生过，那不是白到世间走一遭？还被称为女吗？不怕你笑话，就为这事，本在皇帝陛下与列祖列宗面前，都羞愧到不敢抬。”

单就这件事来说，沐青霜并不觉得皇后陛下的选择有错。

有提携之恩，这时候她若问都不问一句，那也太没人了。

为了收复故国河山，让被异族视为草芥欺压、践踏的国人能重新回到安稳红尘，让大家能在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各自心意去选择要活成什么模样。

就像之前敬慧仪着泪问“你我们打了这么多年，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是为了什么”，能是为了什么？

这个“大家”，既包括了平凡的芸芸众生，也该包括贵不可言的皇后陛下。

早些年，“夫妇共治”这规矩只针对帝后与皇家宗室，但有不少显赫的勋贵世家，甚至无爵无封的门大也都争相效仿，久之也就成了中原人心中约定俗成的规矩。

虽说赵絮成亲已有好些年，可早些年她是军、政事务都要，偶尔战势急时还得亲自跃上阵，哪有功夫生孩？

沐青霜清了清嗓，笑得尴尬：“从前时局不好，公主殿下那么忙，大约只是一时没顾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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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刚、能力也足担一家主位，与伴侣共掌家中大权自然不在话下；可有些人生恬淡柔善，或者能力有所欠缺，对执掌权力所需面对的一切应付不来，便退守后宅，更甚者就直接依附于伴侣的荫庇，甘愿成为被养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