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的雨季从十月到来年三月，持续近半年。北贫民窟几乎每年都要遭受洪袭击，居民们卑微地在抗争和等待中艰难度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意识到他们既抗争不过洪，也大抵等待不到救援。

真是随波逐啊，穆康想。

穆康在奇幻的喧闹和无止尽的浪中发呆，光晒得他灵魂窍，依稀中似乎碰到天国的声音。

小船穿过凌拥挤的民居，前方地势渐，慢慢一片裂平地，几栋可以算是危楼的建筑零星分布。辛吉把船停下，示意穆康下船步行。

面上气蒸腾。小船掠过一排排脏差的民居，居民们目送穆康的小船远去，又双目无神地转望向另一边。年轻女人着烈日在及膝脏里卖力地洗衣服，不知到底想洗掉什么。她们楼上坐着未尝酸甜苦辣的儿童，和忘记今夕何夕的老人，家门污浊的永不退去，就像人生永不褪去的悲苦。

此情此景，满人世艰辛，都指望被这乐声安抚。

德语发音很不熟练，音准只是虎虎，共鸣更是毫无度。那在低的钢琴却把一切都映衬得纯净而神圣。

他找到14号停车，接机人还没到。穆康放松地了烟，一边享受地吞云吐雾，一边暗自琢磨：怎么还是有一疑似被忽悠了的觉？

极了。

钢琴声弱了下去，像行人放慢脚步，回等待着什么。

琴声悠远动人，仿佛来自天堂。

周遭不绝于耳的喧闹到了此仿若遇到断层，杂音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呼，生怕惊扰来自天堂的音乐。

贫民窟在那里，他们的家便也在那里。政府弱无力，NGO势单力薄，居民们只能被迫学会和洪和平共，拼命把房搭得一，再一。

两人随心所地在腥臭的中漂。时不时与满落难者的同款小船、努力在中跋涉的托车、勉能车的小汽车、以及不怕淹死的游泳健将而过。

辛吉赤脚站在穆康后，眶通红。他的衣服又脏又破，看不原本的颜，棕面庞布满纹路和汗，指甲里卡着淤泥。

辛吉忍不住说：“真。”

“过去看看。”穆康说。

穆康的铁石心居然倏忽酸涩起来。他回过神，了一分钟沉淀情绪，惊讶于霎那涌现的陌生。

…再见。”

辛吉叹息着说：“幸好，雨季快结束了。”

舒伯特的魂魄，李斯特的血。

AveMaria。

穆康通过他们找到了一位接私活儿的肤小哥，说想验一下常年被洪浸泡的贫民窟。小哥叫辛吉，英文讲得不错，对此要求也是见怪不怪，谈好价格后二话不说，直接把穆康带上了一艘看起来快散架的小木船。

有人在弹钢琴。

然后他听到了。

一稚又自信的人声响起，代替了钢琴左手的旋律，声唱那首耳熟能详的歌曲。

穆康走向最近的一栋危楼，门窗寥落得只剩下框架，让

最后穆康还是抱着“兵来将挡来土掩反正又不是打不赢实在打不赢还可以跑”的想法，路易斯给的号码打了过去，那边其实不能算是旅行社，而是个给独立导游介绍工作的中介机构。

他不自觉已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