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自己修长的手指在视野中变成了短小且稚的模样，听到自己哆哆嗦嗦地念着女孩的名字，“小晴”和“妹妹”两个词在尖上来去，得他的都开始发抖。

印桐觉到自己在发抖。

他就像在玩一场第一视角的游戏，他的意识是模糊的，行为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印桐意识到自己转过，视线越过狭长的楼梯，看向二楼尽闭的房门。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小晴”

他隐约觉得自己不可能说那些话，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经历过无数幻觉和噩梦的成年人。他可以在Christie的咄咄人下面不改，可以在无数隐藏的视线下坦然自若，他怎么可能去叱责印晴，怎么可能对一个看上去才四五岁的小姑娘发火。

——我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印桐踩在最后一节台阶上，低看着面前躺在地板上的女孩。

他像个十来岁的少年一样，低声啜泣着浑发抖。

他不知自己在看什么，却听到有一声音说。

——那一定不是什么happyendi

他模糊的意识中仿佛拉响了警报，印桐试图阻止自己的行为。

那个女人是不是“妈妈”有什么意义呢？这只是场游戏，他当时为什么会冷静不下来？

——不对。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我只是想带你回家，那个东西不是妈妈啊，你睁开睛看看，它不是妈妈啊！”

他看到自己跪下去摸了摸印晴微凉的脸，指尖颤抖得就像碰一个易碎的球。他轻轻地拨开黏在血里的发，试图用手抹掉她脸上的污浊，然而他无法阻止自己的泪没她脸上的血痕，无法阻止自己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他应该尝试着诱导她，潜移默化地左右她的决定。如果他的目的是通关这场游戏，他为什么要和印晴吵架？

“还有办法的，”他听到自己说，“等等我，小晴，你等等我。”

他想起楼上背包里的光屏，想起温禾的那几条短信，他记得自己和对方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早上8：00，也就意味着只有8：00，他才能离开这间别墅。

他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他应该是冷静的，冷静且自持的。倘若他真的想改变印晴的想法，他更应该温柔地去安抚她的情绪，有条理地去分析事情的利弊。

这是游戏规则，没有什么能改变既定的规则。

印桐攥了扶手，努力挪动着的踩着楼梯僵地向下走。

印晴的睛还没合上，称着底下开的鲜血，黑得就像两颗冷的石。

他不知自己陷了怎样一个怪圈，却此刻清楚地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

他听到自己说：“还有办法的。”语气定得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结局。

——我在哭。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时间。

他没来得及拉住印晴的手。

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了错。

就好像没有什么能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一切。

他依稀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无法清楚地抓到思绪的尾。他只能隔着朦胧的视野，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抚着少女柔的脸颊，而后收指成拳，就像暗自下定了什么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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