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听那绵音，是个外乡人……”

不远的另个墙角，支着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向少年这边儿张望，窃窃私语。

面端上来，一羊膻味儿！

炊烟袅袅，犬相闻。

原来这玩意儿，在这地方，是要有心才买得到，吃得到……

刚转没几步，被少年抬叫住：“店家，找儿散碎银铜板！”

什么军用票，筹饷券，国家银行票……都是战年代国民政府、地方军阀之间搜刮民脂民膏发的一堆烂纸票。这些玩意儿息栈一概

那店小二从两只油的兜里“哗啦哗啦”掏一堆七八糟的纸票和铜板，哆哆嗦嗦地全上缴，那惊恐表情如同见了土匪来收保护费。

“就……就这些。”

“店家，结帐。”少年从褡裢里掏一块大洋，搁在桌上。那明晃晃的光亮，简直快要晃瞎了周围的一圈儿珠！

息栈无法，只能拿茶就着锅盔吃掉一些粮，填了填胃。

“呵呵，剑可真不错，门外栓的那匹，也不错……”

“烧？小店儿不卖这个！小店儿有上好的羊、羊腰、手抓羊、烤羊排、羊杂碎汤，还有爆闷羊羔！香，生生，酥脆鲜，本县一绝，绝无第二家！”

“一壶茶。嗯……有烧么？”

恐后会无期，大人保重！”

“还背个剑，练家的？”

少年细目一凛，面无表情，却话锋尖锐：“太少了吧？还有呢？”

“店家，在下要的是清汤！”

少年独自落坐于屋角的一张小桌旁，垂首避开四下散落的几目光。

少年冷哼了一声，一把抓过全票铜板，揣自己怀里。

午时的敦煌小县城，如同妆在河西荒漠之上的一颗明珠，充满了人间烟火之气。

息栈展开手中的草绘地图，这是临下山时，军师给他的，让他沿着路线来敦煌城打尖儿，再一路往东关。

“看那瘦骨伶仃的，也就十四五，能练个啥？”

“……清汤，就是开。”

路边的一间小饭店，柴草为棚，木桩为，草灰和着黄泥夯实得围墙，屋里一个帐房柜台，七零八落的几张桌条凳，已经是一条街上看起来相对最面的饭铺。

落闲似有意，怎无情？！

肩接踵，熙熙攘攘。

少年倏地一把住了店小二的右手，两只手指使力。

四目汇，无声胜过有声。

那小二的脸顿时大变，由红变白，由白变青，被住的一只爪却已微微发紫：“哎呦！！哎呦哎呦哎呦哎呦！！~~~~~客官，客官别……有！还有！有的是！”

“小爷，来儿啥？”

少年撇撇嘴，皱皱眉，无奈说：“来碗清汤面吧！”

“我说小爷，啥开啊，清汤就是羊清汤嘛！”

“这就是清汤啊，没给你加酸汤和辣呀！”

尖和肚竟自咕咙咙地开始想念，前日在绺里吃到的那几碗上好的汤烩面。

店小二去柜上摸了几个铜板，撴到少年桌上，一脸的谄媚：“嘿嘿，客官，给您给您！”

店小二没言语，伸手摸走那块大洋，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