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张大稗的一烟杆戳上了镇三关的脑门，戳得大掌柜没有话说，只闷着了一气，面渐渐庄重，言又止。

“订了的事儿才敢跟叔您代。”

张大稗一下去差没把乌木烟杆给咬碎了，脸膛上的笑意蓦然消失，一圈儿白珠都快要从眶里摔了来：“尕，你没跟叔开玩笑吧？”

“什么人？”

镇三关狠命地眨了几下睛，抬盯住了笑的老人，手指暗自发力，攥了攥梨木椅上两平泽的扶手，指腹挲，心下合计，终究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了来：

大掌柜捋了捋一刺短黑发，垂笑：“嗯，是，是要带个人来给您瞧瞧，看您中意不中意。”

“俺哪敢跟您开玩笑，那不是找打么！”

“嗯，好，好！那你这意思，要收他你什么人呐？”

老眯着一双明的睛：“怎么着？你若是心里有话，就捡最重要的说，别跟叔在这儿打虎！”

“嗯，俺知，叔您放心。”

老人白的眉缓缓耸起，惊诧地打量镇三关，愣了半晌，憋不住一把揪过大掌柜的袄领，低声喝：“你小这是来真的？”

“刚才跟您见过的那娃。”

低声音：“尕，今儿个城里治安团来人给老拜寿，最近他们损失可不小，一个个垂丧气，霾个脸。听他们那话音儿，玉门的家军还是要往敦煌那边儿增兵驻扎，你唉，给我当心着儿，别整日去撒跑！也不用再来我这庄看我，有什么事儿派个人知会一声就是。等到秋收的时候，粮蔬菜我着人给你送上山去。”

“那娃是俺的相好，没过门儿的小媳妇。”

镇三关咬了咬牙，坦率地说：“这娃已经是俺的人了，俺是当真想好了要跟他在一，不然就是对不住他。叔您想骂俺俺就接着，您骂完了骂痛快了，俺就回去跟他成亲！”

“哎哟，多大个人了！你再不把人家闺女娶过门儿，人家不嫌你老啊？叔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

张大稗从鼻孔里冒一团燎雾，带着一烟袋锅里那烤烟丝的味，杠杠地说：“你跟我代？我说小尕，老既不是你亲爹又不是你爹，不了你，这么大的事儿你跟我还真代不着！”

“叔您老这是人逢喜事，都乐糊涂了！俺都三十二了！”

大掌柜皱眉正说：“叔您这话说的，是不认俺了？俺早就没亲人了，爹也不在了，就是把您当亲爹供养着呢，这事儿不跟您代跟谁代去？”

“唉，能放心么……唉？不是叔说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这过了一年又一年，成个家不？有三十了不？”

张老儿朝着房梁怒翻了一个白，狠狠瞪着大掌柜：“老

“你，你，唉……你小可真他妈的是个人，真能妖蛾！你以前没这病吧，怎么给整这档事儿了！”老人摇了半天的，抻烟袋杆狠狠敲了几把大掌柜的脑袋，无奈地砸吧嘴。

“娃儿很能，在俺手下活儿，手脚很利索，又很忠心。”

“哦？这娃儿看着伶俐，什么人，什么来历，怎个说法？”

就像当年你爹收你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