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不理睬，那家伙还是兴致地说下去：“郑兄，他是特地来见木莺儿的，那个表情啊，真是啧啧啧……”

我茫然了一阵，又想到以后那个缠人的家伙问起来，直接告诉他这东西太丑我不想带就行了吧，让他给我个好的。

那日之后，我又把他抛之脑后，和好的文士们终日冶游，作文斗酒，好不快活。再见到陈邑轩，又是三月之后。

这次见面全是偶然，我正匆匆赴傅玄逸的约，在赶往踏香阁的路上和一瘸一拐的陈邑轩碰了个正着。他一个人行匆匆，似乎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人再追他。

“什么？”我一惊，“怎么会这样？”

每次来踏香阁，都是木莺儿作陪。但那又如何？踏香阁的木莺儿，望月楼的紫蝉，西厢月的娟娘……这京城里的公哥儿，谁没和这些娘们同席喝过酒、听她们鼓乐箫过？

“原来是扔了！郑元望！你可真是够无情，难怪在这乌烟瘴气的京城里混得风生起！”

等到了踏香阁，早已落座的几人都一脸调侃得望着我。今天都是怎么了？怎么所有人都怪气的？

心中愤怒不已，一看见被我随手放在桌上的香，更是气不打一来，直接抓起来扔了窗外。

我想着刚刚那个神不守舍的陈邑轩，本没有心思搭理他。

分明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小无赖整日纠缠于我，他家里的人却把我视作负心汉，真是无妄之灾。

“不可能！”我一掌拍在了桌上，“这香早被我扔了池塘里，怎么可能被转手送给别人！”

傅玄逸用扇戳了戳桌上一团皱的破布：“虽说我家小少爷的女红看起来不怎么样，大人家的公女红也不像样，可那份心意总是实实在在的吧？您却转手就把香送给楼里的相好，真不愧饱读圣贤书啊。”

他望了我一阵，突然十分难堪一般猛地低下脑袋，挣开陈小小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陈小小一听，冷笑得更厉害：“原来如此，我你是不想见少爷才不肯赴约，情你本没有打开少爷亲手得香，枉费他苦苦挨了一晚上，就怕你来了见不到他。”

“咣当！”一声响，却是房里的屏风被人狠狠推倒，里面火冒三丈的陈小小，怪不得今天是陈邑轩一个人回去的，情都在这里等着我。

陈小小看着我，圈都红了：“少爷为你摔断了，偏偏要守在墙后等你，若不是傅先生通医术，恐怕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

雅间里的其他人看我们三个这架势，赶贴着墙溜走了，剩我们三个在这房里对峙。

傅玄逸却凉凉开了：“诶呀，郑公就是与众不同，难怪我们家少爷对你念念不忘。”

我与他四目相对，不由一愣，心内浮现了一些奇怪的觉。自从与他相识，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见过面，他看起来变化不小。从前脸上那无忧无虑的轻狂与天真变淡了，竟多了些悲苦，仿佛突然之间老了十岁。

“什么？”

“噗通”一声，我愣了一下，赶趴到窗边一看，才发现自己力气太大，把香扔到了窗外的池塘里。

“木莺儿？”我眉一皱，“那又怎么样？”

“郑兄，刚刚陈小公可来过了。”有个闲人一见我就迫不及待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