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惊诧的还有沉香，年少的轻狂，早变成了现在无地自容的羞愧。像谁？自己如何像舅舅？那样莽撞幼稚的行止……但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僵，脸一片苍白：“是玉帝起疑了，认定舅舅还在顾念着亲情？”他默想着，不觉冷汗淋漓。

王母才问声，那边群妖见久无决定，反而将司法天神召近御前，已再度鼓噪起来，沉香更大声叫：“杨戬，不如拿宝莲灯来，我们再打一场如何？”

王母目光倏转寒，似乎当场就要暴发，一边的老君看得真切，急步上前奏：“不能再打了，娘娘，且再拖延些时候，等佛祖前来善后如何？”转向沉香连施，三言两语，又劝住群妖多等两个时辰。

放置神斧时，就想过一步，让那孩不再留情，这样模糊的想法，在玉帝那句话后，终于成为最上好的选择了。也好，就由杨家的血脉，来送自己这最后的一程吧，最后成全这孩一次，用注定要毁灭的声名和命，去除所有可能存在的破绽和怀疑——

不会放任红孩儿和孙悟空这么闹法。”哪吒一喜，笑：“原来佛门也看不顺这劳么天条了？好，沉香，此次一定能大功告成！”

玉帝平庸的表象下，是没有任何情的局外旁观，若真看什么疑，原也是在意料之中。但司法天神从未想过的是，他会将沉香与自己相提并论，说如此似警告又似试探的一句话来。

也算是，迟到了三千年的赎罪！

众妖站得远，自然听不清这两人说的是些什么，猪八戒得意地笑：“不错，这次真商量起来了。”但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玉帝王母仍不象

“若有宝莲灯在手，你有没有把握应对前的局势？”

杨戬微不可察地笑了一笑，自行险将灯掷老君袖中，他便一直在等王母的这一声传召。当下向后退了几步，在御座边从容地施了一礼。

结局是早已知的。

王母这才放松下来，合着老君的说法，佯作与玉帝商量起天条公正与否。玉帝却突然望向杨戬，半晌，才收回目光，淡然地：“娘娘，你说沉香这孩，他长得像谁啊？”

王母脸上早已变，薄怒：“陛下，你就没别的可说了？”玉帝摇：“纵有别的可说，也没有这个有趣。”微合上，忽又自语一声，“像谁并不重要，堵不如疏，大势所趋而已。但一味顺势，只怕随波逐后，便再难自控。这顺逆之间，当真是难哉难哉，难矣哉！”

但过程，竟比亲经历时，更加的扑朔迷离。

杨戬向远那个怒而立的少年看去，刹那间无数念纷至沓来，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了去，但充溢臆的溺和怜惜，还是慢慢转成了另一激烈的决绝情绪。

声音并不太大，却刻意让御座边的司法天神听到，司法天神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随即微阖起双目，掩饰住蓦然生起的震惊之意。

这一等又是五个时辰，群妖都不耐烦起来，玉帝素来不动喜怒的神情里，也微现一些诧异，探究地看着孙悟空猪八戒这几个佛门中人，全神贯注地沉思着些什么。王母看了他一，似想讨些主意，见他全无反应，只得又向不远看去。就见她盯着司法天神手里凛然生寒的三尖两刃枪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传音叫：“杨戬，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