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突然看到了沉香脸上晶莹的泪珠。小玉的心中，蓦地便是一阵痛，伸手轻轻拭着那泪，带着哭腔叫了一声：“沉香……”

沉香说得很镇定。反倒是小玉脸惨变，一个寒颤之下，急声叫：“玉帝问起了舅舅！他……他还留你小斟！他要什么？他知舅舅活着？”

“来吧，小玉。”他缓缓说，“万年的法力，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悄无声踪地跟踪。”

小玉的表情，忽然又沉静了下来，：“可有一件事你不知。在来华山之前，我去了趟月……”扬手从袖里了一角紫巾。

空气中一阵轻微的波动，他的妻现来，咬着，想说话，却又似不知说什么好。许久，说：“你今天早朝散得太迟，我先来的华山。”

“妖寻仇，火焚刘家村，计设华山圣母。那杨戬虽作恶多端，一意潜心

沉香，示意自己知。

小玉跟在后面，急：“可是……可是舅舅将来知了，他会伤心的……”

小玉的上，已有血痕渗了。她迟疑着，仍是走了上去，抱住丈夫，将自己偎在他的怀里。怀里传来的温和心，让她突然间有了勇气，抬起喃喃地：“十几年了，对神仙而言，是算不了什么。但我不是娘，不喜活在虚幻里。你知吗沉香，我很害怕……我害怕迷失，害怕会失去你……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刘沉香了……”

沉香仍然在笑，却有清泪从他的脸上慢慢落。脚步仍是不停，穿过圣母，穿过桃林，一路向华山的另一桃林行去。

沉香仍在笑，眉心牵动，现刀一般的纹痕。他一边举步向外走去，一边轻声说：“舅舅着她不是吗？嫦娥姨母，也一直以情自矜的不是吗？那么，就让她在疯狂中，彻底变成一个只忠于情的女吧。由来艳骨多尘士，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缓缓启动阵法，盈盈的翠，护死了屋里的一切，沉香却仍站在原地，独目里闪着冷峻的寒光。半晌，他才轻吁了气，慢慢松开握了的左拳——舅舅的这个习惯，如今，也成了他控制心绪的唯一办法。

“今天朝会后，玉帝留我小斟了几杯。他说，他饮过的酒，还是以舅舅当年赠来的那坛万年陈酿为最佳。他还问起了你和娘，问起了……竹屋里的舅舅。”

沉香微笑：“泠泠玉树下的一袭纱衣，轻如云，飘逸如风，和着月独有的桂香，时而抚琴，时而纵舞。有销魂歌板，有细腰娉婷，小玉，你一定是福不浅。”

“我了解你，小玉……”在林中一空地停下脚步，沉香的声音，也和这桃林一样的冷清，“突然要和我一同竹屋接舅舅关，你的心中，想来已经有了疑惑……”

十里地转瞬就到，时值秋，前的这片天然老林，人踪早绝，更显得凄清冷落。苍兀的枝叉斜剌向空中，扭曲着，挣扎着，似在哭喊，又似在抗争着什么。

小玉抓住紫巾，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嫦娥姨母疯了……是你的对不对？才阵时，她虽然失魂落魄，但这些年过去，已经好上很多了。不但开始游冶往，还曾下凡散心，以和文人雅士唱和为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

第十章暗月昏冰霜

变得还有价值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