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判死刑好吧。”

路上也遇到其他同学，但没有人找他打招呼，即使说起他的名字，也只会说：“他爸爸偷了东西在坐牢。”

在楼下不远的包摊上买了一个包和一包豆浆，晏柳便往学校去了。

妈妈走了，晏柳听到她门的声音，门又关上了。他这才从卫生间里来，跑到台厨房里去，站在凳上，趴在防护栏上，看到她了一个男人的车里，晏柳很想叫她一声，让她不要走，让她不要丢下他，但声音都哽在咙里，只发低哑的喝喝声，他看到那辆车开走了，

小孩的世界里非黑即白，被认定是盗的儿，晏柳便再也没有过朋友。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国家技术也能偷去卖，真是不怕死。”

“忍不下也得忍，你也想像晏卿去牢里蹲二十五年是不是？所以说，你们这些男人，脑读书读傻了。”

“说不是偷去卖了，那个系统本来就是他建的，什么都是他的，单位是要算成别人的成果，要是我，我也忍不下这气呀。”

晏柳不知如何作答，只赶低着跑了。

有个男人来帮她提东西，她要过来抱晏柳，晏柳躲开了，躲了卫生间里，把门反锁，他听到妈妈在外面叫他：“晏柳，晏柳，妈妈有话要和你说。”

那时候，他还不懂大人的事情，但他觉得妈妈背叛了爸爸，也背叛了他。

在楼里，他会遇到去上班的叔叔阿姨，还有其他家的小孩儿，叔叔阿姨们有些会问他：“你爸爸真的是判了二十五年啊？”

他的妈妈走了，爷爷去找过她两次，但她不愿意回来，说或者协议离婚，或者找律师离婚，都行。

他闭着嘴，什么也不想应。

家里没有洗衣机，他又长得没有洗衣台，只得在洗衣台旁边垫个凳，站在凳上刷衣服，对面楼的老师看他小小年纪洗衣服，也会叹两句，“哎哟，真是作孽，看他家孩多苦啊。都是大人的孽。”

晏柳一大早就自己起床来，妈妈自从爸爸事后，便消沉了，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爷爷也是，很多时候都不在家，他到去跑关系，想帮爸爸翻案。

晏柳没有应，他在心里说：“爸爸没有偷东西。”

妈妈最后只是隔着门板说：“晏柳，跟着你爷爷，好好学习，不要像你爸爸那样。”

随即也会指导他两句：“袖要多刷几下才能净。”

妈妈真和爸爸离婚了，她回家来提东西的时候，晏柳站在厨房门，黑溜溜的睛里沉沉的没有光彩，他静静地看着她收拾着东西，没有再叫她妈妈。

小孩。

“只是苦了他这个儿。还有他老婆。”

晏柳飞快地跑了，他知他们会说他妈妈的坏话，说她和别的男人走得近。

晏柳一个人在家，从饼盒里拿一零钱，自己系好红领巾，背上书包，门，将门锁好，下楼。

“他老婆？二十五年，你看她会不会等，我听说呀……”

大冬天，天气很冷，每天一大早起来，窗外是稠的白雾，没有人再会为晏柳早饭了，爷爷也总是为他洗衣服不及时，他已经要学着自己洗衣服。

他听到那些人在说：“二十五年，二十五年，人来都五十多岁了，还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