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蹒跚而去。他坐銮驾再不回首。

韦三绝背上汗成河，不敢发一言。

韦三绝上顿时炸起一冷汗，他俯作揖回答：“末将死罪！”

皇帝惊诧回望，见东熊熊火光映红了夜空一角，颤声问：“那太呢？”

韦三绝不敢再看，只跟在皇帝后魂不守舍。皇帝目光直视邃的夜空，说：“你可知为何韦氏诛灭九族之后，独独留下你一人的命？”

韦三绝啊了一声，片刻之后才领悟皇帝是要赶尽杀绝，他心中沉甸甸恐惧异常，噗通跪倒在地，说：“末将愚钝，请陛下明示！”

皇帝恍然若失，笑了笑：“那是因为你母亲是朕的小妹。宣慈当年随朕颠沛离不离不弃，下嫁到你家后郁郁寡，死前求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你平安。这些年朕看你如同看自己的亲。”

韦三绝双手颤抖回望皇帝，却发现皇帝颓然坐倒在銮驾之上疲惫不堪。他简短下了几条命令之后便令回。

第二章陷城

李愬恭浑浑噩噩走到李珃边，将他抱在怀里。

韦三绝转望向陷落火海的崇文馆。熊熊大火四窜，肆无忌惮吞噬一切，赤红火焰映红了他的双。

他暗自咀嚼往事心中疑惑越来越大，脸亦越来越惨白。

皇帝看了他一。低声说：“罢了，不难为你了。宣萧素之。”

他仿佛还有话要说，却听得后喧哗之声骤起，赵弗蓬垢面满面惊恐遥远跑来，尖声哭叫：“陛下！大事不好！太，太他，关上了东之门，放火，要将东烧了！”

赵弗跪倒在地哭：“太，太将自己关在中，说什么生死不计，要落个净净，侍卫们救他不急，太已经……已经……”

皇帝呆立良久。面容颓丧。他喃喃念：“愬恭。我儿。李愬恭，你糊涂啊。”

，却发不一丝声音。

六年，皇帝推罪己诏，称自己见贤而不能任，见不肖而不能退，以致酿成大祸。痛失国之栋梁，为朕心创。为祈福祝安

皇帝说：“生在帝王家有什么好呢？父不像父，兄弟不像兄弟。你看遍地锦绣满目豪贵，实不如普通百姓家的日过的安稳自在。他一死，又有几个能活得下来？”

韦三绝角俱红不敢言声。他亲看着李愬恭举火海，亲耳听到他悲愤绝的控诉。他心中惊骇远远压过伤痛。他明白李愬恭对李珃向来维护有加形影不离，但他不知李珃与李愬恭之间有何重情谊，可以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自戕而死。他三人之间向来好，但他是否遗漏过什么？

中唐开成五年冬，太李珃以巫蛊，遭诛杀。史称河之变。太薨，肃王李愬恭以殉国。嫔妃随侍尽殉葬。

皇帝面无表情站于崇文馆门，赵弗跪在侧手牵着皇帝的衣带哀哀哭泣。

烟雾，火光冲天。亭台楼阁烟灰烧烬黑烟冲天，无数秘密随之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