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麟默然半晌，嗓中涌过一阵剧，鱼之乐慢慢抬起右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郭青麟膛剧烈起伏慢慢平息，哑声：“我手……断了，你喂我喝吧。”

鱼之乐自嘲一笑，恍若自失，说：“鞠成安前日启程，护送公主前往云林观。”

郭青麟轻轻息，良久才：“谢谢。”

鱼之乐声音沉重，说：“我从前纵草原，最害怕的，是踏草丛中隐蔽极的沼泽。快一旦失足陷，连骨都无寻找。我害怕我的朋友，也踏这样的沼泽，骨皆被吞噬，我睁睁看着，却无法救他。”

他喜英武男，未必对郭青麟没有不轨心调戏之心。然而鱼之乐此人虽多情善变，对每一位心之所系的情人知己，他便是掏心掏肺去对待，从未有任何伤害欺瞒之心。

他知晓他心中所系，特地前来告知，是恐他夙愿未偿，难以回。

郭青麟心中电光石火转瞬即亮，知晓他心中所系，乃是神策军千将鞠成安。

鱼之乐苦笑：“说不定还未到那时候，我就被人打死了。”

鱼之乐右臂颤颤垂在侧，浅黄丝绢有血迹氤氲，渗透到衣袖。

他抬起酒瓶喂郭青麟慢慢啜饮酒浆。脸上悲痛神表无遗。

鱼之乐右臂乏力半跪姿势令他背后伤痕快要绽裂，他索慢慢坐到郭青麟旁。

鱼之乐左手怀掏一小瓶酒，说：“酒不多，殿下恨我打了他……一耳光，这几日天天寻衅骂我，我跪着抄经，不得空闲。好不容易藏了一瓶酒，这才能来跟你说说话。”

郭青麟听到他气息重，闭眸笑：“何必难过。有一日，你殿前侯说不得……也如我一般躺在这里。只是……不知到那时候，会不会有人请你喝一杯酒。”

鱼之乐抬眸看一站立门外侧对着摇晃灯烛的崔灵襄。那人站在黑暗中几乎与黑影成一。满墙灯烛火影却倒映在他目光里，他正仔细看着鱼之乐，带着火带着的光犹如烧得的利刃，凌迟一般一寸一寸，将他内力表都挑开，仔仔细细看得透彻。

郭青麟：“你来所为……何事。”

在他的里，怕他也是与郭青麟一般的囚犯，只是等待时机，便可将他擒拿归案，下在大狱，打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状如恶鬼了。

他见了郭青麟如饮琼浆的饥渴灼神情，心中哀痛莫名，竟至于握不住酒瓶，眶一，便有泪珠要落衣衫。

他低低笑：“原来是……为了他。”

郭青麟膛有微弱起伏，良久之后才慢慢启，甫一张便有一丝血线蜿蜒过下颌，直直到了前。

鱼之乐低声说：“今日是……新佳节，殿下说，你明日便要斩，我来看看你。”

他微微闭，嘶哑笑：“今日……落魄，还，还有故人来访，多谢。”

上开绽紫黑血痕，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