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行朱笔小字，字迹隽秀令人望而赞叹：“可行。卿拟个奏折，令吏协商。”

李元雍颇有疑惑，行至亭下，问：“了何事？”

李元雍抚着泛黄卷册，哑然失笑。

“昌白叠（棉），质地柔，可裁剪内衣。云耐喜。未知推广是否可行。”

他轻轻打开，见到了昔日的肃王，殉国的光烈帝，他父亲李愬恭的手泽。

李元雍于迁安王府可见自己父亲笔迹。李愬恭为人严肃老成持重，字偏重魏碑隶书，结构纵横笔力厚，中规中矩。虽并不是写字最令人惊艳，最令人推崇的一位，却在诸王中自成一派，多有沉稳气度。

李元雍心中惊疑，他缓缓打开盒，从中一卷长长的卷轴。

卷轴背面为明黄锦帛，上绣着太专用的九爪飞龙图案，时间太过久远早已满布灰尘。

他一颗心慢腾腾放到肚里。李元雍自嘲微笑，笑自己想得太多。还以为——还以为这是篡国矫诏呢。

六月夏衫凉薄。萧卷骨瘦支离，益发清减。萧卷默然不语，静静看着裴嫣。裴嫣环顾四周，忽然伸手摁住了亭。白玉亭四角飞卷走檐，玉雕饰教教主李耳宾天图。裴嫣轻轻扣住李耳手中拂尘，只听得咔哒一声，不知动了何机关，亭缓缓打开，现一个小小的方盒。

李元雍沉半晌方展开长长绸帛。他目光邃扫过，晦暗不明。片刻之后神态才轻松下来。却只不过是一些生活轶事，类同散漫手记一般，写的随意而自然。

这人的字迹他却不认得。但他隐约猜得到是谁。

李元雍坐到亭中慢慢观看。卷轴中他父亲字为草书，结构凑，龙飞凤舞之间，微微有些倾斜。

秦无庸心中惴惴，终于咬牙走上前。却又见萧卷、裴嫣二人告退诸官员，相互低声谈几句。萧卷轻轻摇首，裴嫣却面带定。而后裴嫣向李元雍招了招手。

之乐不读书，昔日与他闲谈，说凌朝暮定下规矩令他遍读经史集。鱼之乐读了三页葛洪的抱朴便大发雷霆，及至看到汉史便心智失常，常常在军中，在城镇中与那地痞混账打作一团，借故寻衅滋事。等到翻了翻三国典籍，要学那三结义，更要学那英雄不论，镇日练亲兵，要去突厥回纥焉耆等漠北之地偷袭，要跟那草原铁骑一决死战。大将军看他不读书还是正常人，一读书便患了失心疯一般，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无奈这人实在不是那博古通今的儒将料，只好两一闭随他接着那逍遥的泼无赖去了。

他一路向下看去：“荔枝奉御前，孤厌甚这甜腻之。天下都学老庄，孤却遵循佛家要义。闲了寻圆觉来中讲解经文。”

“李珃鞠杖模糊了黄龙，骑破了圆领衫一件。令尚服局与太内坊局协同织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