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即使战栗，却仍撑着说：“好啊，你挖啊。”容不得片刻犹豫，一旦犹豫，便可能失去韩墨。

虞梓不急着接功法，反而端详起韩墨来。

半晌，他垂下睑，将灵力运行了一个周天。

虞梓决意不能，不会失去韩墨，也为此付许多。可仍旧心悸不安。何时才能心安？推倒仙帝那日？恐怕至死方休。虞梓心中一沉，忙止了这念想。

“韩墨，我想重塑金丹。”虞梓撇嘴。韩墨早有准备，递了几辟谷期的修炼功法。心法自是不必，虞梓自幼修习的必是极品。

也无用，挣扎亦无用，全都败在韩墨一句话下。

他所求何？虞家灭亡，仙帝下位。

“我若放弃你的条件，你便放弃予我的，是吧。”虞梓在心里念了两遍。韩墨与金丹孰轻孰重，看似两难，其实答案明了至极。

正如重逢之时，多少责怪怨怼，全败得一塌糊涂。

他这人，这人如今亦他。极

是因得了不该有的，才如此难过？是了，得之，畏失。孰知这世间能否失而复得，只是那失去的苦，便让人无法忍受。

他尝试动了动，觉着上已清，却不急着起床。他多日浅眠，对床这事倒是积累了难以言喻的情。虞梓又指使韩墨了些粥饭，吃完后方才懒洋洋地走屋门。

又想起韩墨那笑，瘆人得；说的话更是让人骨悚然了——

亲手毁去自己的家族，亲手毁了自己，只要他一日还心念韩墨，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没说下一句，虞梓已在心中替他补上了：“我若放弃，你便放弃，对吧。”

虞梓一生所求不多，最要的，便是韩墨。

未几，虞梓又喃喃言语，却似带了哭腔：“我你……你知不知……”语毕，角已沁几大颗泪珠。韩墨一一为他去，不再开，只下动作猛甚，最终止住了虞梓的嘴。

他心里却是想：“我知。我当然知。”

“世间多少伤心事，都是自伤罢了。”虞梓排遣一般想着，“至少现在他还是我的。”

有这等厉害人侍候，应当九死不悔了才是。可他犹觉烦闷。

虞梓那问题其实不用问，因他醒时已回他与韩墨居住的山中。睁开双，果然又见韩墨尽职尽责地侍候在旁。

辟谷期的灵力，于他真是少的可怜。

完事后，韩墨也不轻松，恨不得扑倒在虞梓上，陪他一起昏睡。稳了心神，不再昏沉，他才收拾好二人装束，打横抱起虞梓，听得他混沌中：“对了……这是哪儿……”

韩墨此时是仙帝座下名将，颇受重，却极罕现于仙界，除却在下界除，大半时间都是充个尽职尽责的暗卫，来伺候他了。虞梓素来对此毫无想，韩墨自也不会提起这事。

“少爷想放弃？”

今日，见韩墨忙前忙后，为他煮粥温饭，虞梓心中郁积，闷闷不乐起来。

虞梓呵呵笑了声，声音嘶哑：“韩墨……我也你……”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仿佛的不是语，而是仇恨一般。

彼时，还是惊世奇才的虞梓向他的暗卫韩墨表心迹时，那人却提了条件。

此时才想起这等问题，饶是韩墨也对他略无奈。

“我所要求的，少爷听从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