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怀歆不禁无奈。他不带小厮是怕小厮多，令他不能专心求学，他父亲给他派老妈也是怕小厮撺掇他学了些外面贵族弟的风气，丢了书香世家的传承，可他父亲不知的是，这老妈对家里是忠心，对他也是真好，可老妇人都是最嘴碎的。原本这老妈在怀家还有些闲聊的机会，可如今她一个人跟着少爷在外，远近都找不到同龄人，就把怀歆当说话桶了，每次一开都令怀歆叹息。

怀歆这下便一如往常般叹了气：“……算啦……不说啦……我还要看书……”

那老妈：“有个寒门的小学，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竟然对着廖公说什么尸位素餐，躺在功劳簿上什么的！如今挑的地方，小仆们都传疯了！”

怀歆享受着沁人心脾的凉，有些百无聊赖地想着：说元蒙院里的人“尸位素餐”，说明“他”很以自己的德为傲，又说元蒙院里的人“躺在功劳簿”上，说明“他”很以自己的才学为傲。既然寒门能书院，那定是有名师推荐。“他”还如此不畏权贵，或说不通情礼，说明“他”在家乡的时候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所以才有了如此初生犊不怕虎的莽撞。

这样的思考对于怀歆来说，就像每天必备的功课一样，如果今日没有古骜这件事，他也一定会从找一段小文，一句一句地忖度书中人的对话，设想当时的情景，聊以赏玩。他从小学的便是用兵之诡，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最基本的练习而已。

老妈这才记得了自家公是最喜静的，忙转到里室用挑来的给浴桶盛满了：“公，你想浴的时候，跟老仆说一声。”怀歆闻言便放下手中的书，在里间脱了衣服，踩着老妈架好的梯，光着一步一步探冰凉的山泉中。

…可不想昨日本是好好的，他回了房舍见照顾自己的老妈匆匆回了房，将挑给他洗澡的冷放在门后，便有些慌张地：“不得了了！公！元蒙院了！”

于是便让从小照顾怀歆的一个老妈，跟着怀歆来了山云书院。

这是怀歆在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周环绕的冰凉的，让他的思绪都捷起来，他好玩一般地想着老妈的话，力图据这几条简单的传言推断这个传言中寒门弟的秉，家中境况。

他叹了气，缓缓地问：“……什么事情……大惊小怪？”

……对了，还有就是这位寒门学家中，父母一定是一夫一妻。能得了“尸位素餐”的评语，元蒙院那些公，怕又是附庸风雅了，他们什么，怀歆一想就了然于心。既然激怒了这位寒门学，定是有什么他不曾见过或不曾适应的了。怀歆

怀歆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在里，吐泡泡……元蒙院这件事，从适才老妈的寥寥数语，还能推断什么呢？怀歆思索着。

他有些不耐地闭了睛，他是没有小厮的，就是嫌弃小厮聒噪。当年和父亲讲了意愿，他父亲说，“你不好，又远门，我看还是家里的老人靠得住些。我听说山云书院要到山下去挑。山上的泉却是不让取的，既然你每日都要冷沐浴，还是要人伺候，不如给你一个老妇。反正你是不喜人服侍的，便也不给你带贴丫鬟了，这老妇手脚利索，也能照顾你生活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