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淡淡：“我答应你。”

他自然不愿这样说话的。若是换了病的是厉唯双甚或别的任何朋友亲人，他也早关怀贴地叮嘱对方乖乖待在家里吃药休养了，可他单方面地与慕容随不见刀光剑影地攻防了许多年，纵便是为对方着想的呵护之言，也只会以这样冷淡讥嘲的吻说。

前些日将他气得上天地的人病到这个地步，厉有却怎么也兴不起来，心上似被石压住般地闷痛，更有莫名其妙地即将失去某的恐慌。

他称我不称朕，已是放低了价，眉更是低垂着，看也不肯看厉有一。太殿下心想，这便是等同告诉我，是要我去一件很危险、很为难的事了。

然后他沉沉地叹了一气，因为心中酸楚太过，气音最后变成了颤音，慕容随觉得自己几乎要压抑不下嗓里的哽咽了，最终却还是靡艳至华丽地笑了来：“厉有，有你这句话……”

这当然不仅因为慕容随是他嫡亲的弟弟，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同伴。

厉有一念至此，声音也不由苦涩了三分：“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慧国主又何必还跑到我这东来瞎折腾？”

慕容随笑了，似是笑他答应得这样快，答应得这样不藏机锋：“我若要皇兄……一件危及生死的事呢？双哥哥刚刚为你怀上世，或许你便回不来了，也不要么？”

可惜，不知心思略重的弟弟想到了什么，这样鲜活的在慕容随脸上不过停伫了一瞬，就以更快的速度萎谢凋零。留在他面前的，又是病怏怏的少年国主。

厉有心中剧震。他地望住慕容随的睛，近乎屏息的等待他说下半句话。

然而我愿意……他再度想，不多么危险的事情，他既然来求我了，既然……肯那副样给我看了，我便应承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件事，厉有自己心知肚明，而慕容随又怎么会不明白？

恐怕已经病势沉重，任是太医院有再多回妙手，也是难以回天了。

他又想，既然如此，以慕容随的本事，方才真情兴许都是戏。

慕容随中又有微光一闪。他这次没有再避开视线，而是长久地、定定地凝视着厉有，如同要把此时此刻厉有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

慕容随却凑过来拍拍他的肩，亮亮的中全是浮夸的动：“真是不枉咱们兄弟一场！”

厉有又淡淡地答：“不要。”

慕容随靠在车上，低咳着，开之前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我此来，有一句话想问问兄长。有一件涉及两国的要事，希望哥哥能答应我。”

但更的缘由，他却不能说来。

太殿下对闱、民间所盛传的“慧国主是个举世无双的人”这句传闻，总归是有了一些认同的悟。

一言既，厉有便看到慕容随颇无神气的睛一霎时再度波光潋滟起来，他脸上虚虚的那层绯红迅速地褪下去了，更生动更艳丽的红像明霞朗衬晚空一样燃在他颊上，因而单薄愈是单薄，病态愈见病态，脆弱愈加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