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上衣服，拉开窗帘，除了团里守卫灯火，外边一片漆黑。

他想把杜云海起来聊会天，又拉又拽之后就放弃了，杜云海只是吧唧了几下嘴，再无别的表示。

怕把醉意惊走似的，他不敢耽搁，直奔楼上卧室，门直奔大床，合衣躺倒闭上睛。

不能再想，他对自己说。

周澜躺在黑暗中不敢动，他怕一动，他就没了。

云海笑起来眉弯弯，真好看，他想。

前朦胧的一幕幕闪过，有小时候的光景，有长大后的日，还有刚刚吃饭时，哑叔和云海的笑。

他刻意的什么都不想，让自己奔着一个目标忙得底朝天，唯有这样，才能把思念抛在脑后。

他迷迷糊糊，觉时而轻时而重，仿佛在云里，仿佛在海里。

他毫无醉意，又开启一瓶，也不就菜，但是空一杯杯的喝，大年夜，他想睡觉，想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的睡一觉。

他大大的着气，扣在扳机的手指在发抖，发散下来遮住睛，睫和发也在一并抖动。

去走走，他想。

不知喝了多少，他站起，脚步虚浮了一下。

除夕夜里，是没有月亮的。

于是更半夜的，他走院。

周澜猛的坐直，从枕底下常备的朗宁，搓动上膛，双手抱着枪，将枪嘴里。

同样嬉笑的眉，映另外一幅面孔，他看着他，情的，专注的，居临下地望着他的睛，那目光仿佛甘泉一样清冽，雪后的光一样明亮。

走在团的院里，天很冷，他上也冷，不过却并不在意，转着转着就转到了后院车库，小兵纷纷向他问好，他沉默的，并不多言。

警卫班都回屋去了，门站岗的士兵脸朝外荷枪实弹的护卫。

“慕安”他叫他。

“慕安”他又呼唤他。

卫兵立正问好，还俏的加了一句过年好。

再等等，他对心里那个人说。

披上大衣，他下了楼，到了客厅还被吓了一，定睛一看，沙发上躺着的是杜云海。

那双睛里慢慢凝渴望，“慕安”，他第三次叫他，却说不其他的话。

山一程，一程，向榆关那畔行，夜千帐灯。

再等等，他想。

想到这，他笑了，随即又暴躁起来。

李国胜从前院跑了过来，边跑边系腰带，他正推酒行令呢，小兵说团长转到后院去了，他就赶奔了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哑叔和云海在躺在这个楼里。

可是今天不行了，今天过年啊，大年夜，他停下来，那思念就如影随形的追上来了。

许久之后，他慢慢平复了呼，胳膊撑着膝盖，他埋下去，手指上还着□□。

“酒量太差！”周澜咕哝了一句，顺手脱下大衣盖在杜云海上，他百无聊赖的在诺大的客厅里散起步来，围着沙发走了几圈，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云海的鼾声，没有什么东西陪伴他。

然而，他又想起，那年新年，他和杜云峰一起，他背着他，看烟火，绚烂至极。

他想，太好了，醉了。

周澜，心不在焉的说：“过年好！”

可他本睡不着，合不上。

他看着他，宁静中带着微笑，仿佛世间只有彼此而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