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看着天上的圆月，若有所思。

他来钟麓书院之

他距离钟麓书院越来越远，一些游在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们便逐渐现在他前。

他就这样跪了不知多久，夜风透轻薄的衣衫，钟浚不由打了个寒噤。

钟浚脸上依旧没什么特殊表情，即使是楚夫离开了，他也依旧直地跪着。

楚夫最看不得他这幅油盐不的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不能与同窗们友好共吗？为什么隔三差五就揍人？钟浚，你说话！”

负责教导他的楚夫看到钟浚即使是跪着也还是得直直的脊背，抚着胡须叹了一气，“钟浚，这次又是因何跟人打架？”

钟浚如往常的每一次那样，抿着沉默不语，视线微微上抬，看着那块牌匾，如同在发呆。

若不是惜他的才学，楚夫才不会几次三番前来说教他。

他穿青白学服，青帻巾，并未完全束起的发显示了他还未及冠,但清俊的脸庞已经充溢满了成年男的威武与刚，那一双眉,即使不刻意，也是微微蹙着,显得他如一柄刚鞘的长剑，还不懂得收敛锋芒。

书院的准良莠不齐,但无论是谁，只要是提到庐州的钟麓书院，都不会说上一句贬低的话，不仅仅是因为百年来钟麓书院走了数不清的官能人,还因为那挂在钟麓书院山门上的牌匾上,有景姒太亲笔题的字。

想起母亲，钟浚冰冷的角柔化了些，他伸手从衣襟里掏一个布包，摊在前的青石板上缓缓铺开，里面有几张素白的宣纸和烘了的竹条，还有一拇指的白烛。

今天是八月十五，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母亲都会抱着他到汋河边，为景姒太放祈福灯。

钟浚此刻正跪在那块大雍许多人梦都想来看上一的牌匾下。

。

那灯里虽然有蜡烛，但只有短短一小截，为了避免半路上熄灭，钟浚没有亮，借着月光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钟浚尽量不去看它们，倒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因为它们的外表实在都太丑了，钟浚不想明天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那些孤魂要么拖着长长的，要么缺胳膊断，饶是外表正常四肢健全的，也是浑泛着惨白……总之，没一个能的。

借着月光的清晖，钟浚宽大的手在一堆材料里上下翻飞，灵活巧妙，不过一会儿，一盏莲灯便新鲜炉，静静摆在那只握惯了笔的手心里。

“你你你……”楚夫气得手指颤抖，钟麓书院里的学生们，哪一个不是对他恭敬有加？就是这个钟浚，成天独来独往不说，还一直都是一副死人脸，像一块结了冰的破木。

但现在，即使钟浚再才华斐然，楚夫也无法捺住心间翻腾的怒气了，他愤愤留下一句“那你就一直跪着吧”，便转离开了。

他为什么不害怕？怕当然是怕的，但任谁从小就能见到鬼，十几年后，就算是怕也还是习以为常了，不会轻易表来。

“不能。不为什么。”钟浚的视线依旧没有从牌匾上移开，要不是楚夫听见了他的声音，都会以为他压没有回应了。

钟浚将布收拾好，扶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手里托着白灯，一瘸一拐地顺着石阶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