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经历了近二十年中文教育的人，他念起诗来如同收不到信号的老收音机，没有一句能通畅地顺下来，磕磕绊绊的念了几句后他到了的绝望。

希望过了这么多年，山鬼还能听得懂。

树枝太细瘦，怕是撑不住自己的重，程文哲后背的汗遇风变冷，开始沿着来路往回寻，标志的怪树奇石还拍了照片，免得又被绕去。

心里默念：山鬼啊山鬼，上次有什么错以后我会补救的，快让我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电话是指不上了，一遇到这情况，信号说没就没，一秒前还能照常直播，现在信号栏里直接画了叉号。

“我事先在小程胳膊上粘了一细细的蛛丝，你拉一下，没有断，随着这个方向找就是了。”

他疑惑地扯了扯沈云檀的袖：“你说他是不是碰到其他东西了，怎么还没看到人？”

思及此，他顿了顿，有灵智的东西？山神啊！

沈云檀耳朵动了动，说实话，他早就听到西

沈云檀应了一声，伸手接了一下那细微至半透明的丝线，在周栎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心微微发，苍白的刺火一闪而过，如电一般顺着丝线穿过丛林山涧。

不应该啊，山鬼是知他们来意的，没必要这么为难吧？

“余幽篁兮终不见天……沓？不，杳冥冥兮羌昼晦……猨（猿）啾啾兮狖（you）夜鸣……我真是哔了狗了念这便秘玩意儿。”

一次不通再来一次，真要下决心念的话反复几次也差不多顺下来了，跟巫师没法比，但起码每个音都念准了。

程文哲又吼了一嗓，除了远方迟来的回声，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鬼地方还有其他有灵智的东西存在。

蛛丝的另一端，程文哲沮丧至极，脆回到了那棵歪脖树下，观察着树纹，见上面没有虫便放心地靠坐在旁边。

以前对工整划一安保齐全的几星级景区万分厌恶，现在看来，人工规划的景区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人安全用不着心，最多喊几句腰酸疼，旅途疲惫，哪能沦落到这田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周围没什么异状，程文哲将手机调到最大音量，开始单曲循环刚刚的录音。

你不是喜来东游西逛吗？怎么现如今怂包成这样儿了？他举目四望，怕耗尽力不敢走，又怕同伴找不到他，焦躁得像锅上舞的蚂蚁。

那棵歪脖树，晃神一看像个不怀好意的瘦老，树虬结裂，作妖鬼怪的恶相。

周栎顺着蛛丝一路弯弯绕绕地前行，非常纳闷他们是怎么走这诡异路途的，不久前，他发现蛛丝绕着一块大约成正三角的地方绕了整整三圈。

这地方真静啊，和上次完全不同，没有卖西红柿、卖、卖老冰、卖各义乌小玩意的摊贩们，也没有绿绿糟糟的人群，那会儿半脑不用费，跟着人走，保准没错，再不济就沿着净踏实的石板路，东南西北四都是路，迷路这东西只会现在梦里。

周栎也在纳闷，程文哲明明一直在视野里面，怎么能盯着盯着就不见呢？他拽了拽手里的蛛丝，没有断，那就好。

于是，他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开着手机的录音功能，开始朗诵路上缓存的山鬼祭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