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一片沉默，白帝就那么低垂着帘，久久不语，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并一瞬不瞬地打量着白帝，他是何其明之人，稍一咀嚼，便明了了白帝话中之意。

“老夫虽不敢断言，但……会尽力而为……”并听到白帝如此问自己，显然也有些没有料到，他稍稍迟疑了一下，仍旧不肯放弃地回，“时间还有很多，不用着急……嘿嘿，不用着急……”言语模棱两可，既未肯定，也没有否定。

然而白帝却淡淡笑了笑：“给你再多的时间也不可能。”并面疑，听白帝继续说，“他除了元神还是当年的江月，早已被毁，如今换了躯壳，又钉魂封住元神，就再也没有残存半屸黎山的灵气了。我早知本没有炼人丹的可能，并你不必一味迁就我。”

方觉一言不发地接过师父并手中的药碗，默默把漆黑的药泥白蟾的嘴里。他只是个打下手的，虽然好听人闲言，却一向不是

以活人上的灵气炼就人丹一事，方觉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想要炼就改变西沉凡人血本质，造就远古神族人的血脉，方觉第一次听白帝提起时，还以为自己耳朵有病听错了。

半晌沉默，并缓缓收起古怪的笑容，沉声问：“……那，陛下为何抓他回来？”

一试，但西沉认为换了血腑脏都会改变“血缘”，失去白帝陛下的溺与恩泽，和唯一的靠山，因此，他和白帝陛下已争吵过不下百次。

这人正是失踪的白蟾。

要不是他的师父并这个糟老对此兴趣极大，方觉师命难为，才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师父并认为这件事极挑战和颠覆，他觉得神族人皆成于上古天地间的灵气，如果以同样的远古灵气为引，也许真的有改造质的可能，但，此法本就无可依，是很难实现的。

“把这个小醒了，”他指了指大的药缸里，那泡在黑绿药泥中的，是一个男，面发黑，双发紫，一双如沉般的睛却直直瞪着前方，乍一看，令人有些发憷，“这小也是稀奇，用了这么多药，明明都没有意识了，居然还睁着睛，也不知他到底想看什么，这般执着。”

许久得不到回答，并莫测地又嘿嘿怪笑了一阵，招手让站在老远的方觉过来。

白帝沉，静静吐一句话：“西沉，我要西沉无恙。”

“神界本不太平，西沉公不在这里也是好的。陛下虽开只要西沉，但……这天下之大，叫‘西沉’的人，何止一个？”并低笑一声，端着一大碗漆黑的药泥，走到药庐隐蔽的一个大缸前，“那个叫殷孽的士狂妄自负，自负聪明无比，周旋在几位神帝陛下中，以为如鱼得，毫无破绽，实则……愚蠢之极……但长生真人不同，他是个很识时务的聪明人，一定能明白陛下的意思。只要他还陛下一个‘西沉’，这位白公您也就会还给他，至于西沉公呢……无论他在何，这上界，都与他无关了。”并突然顿住，转看向白帝，“陛下，您是真打算放弃西沉公？”

远的方觉听到此，更是伸长脖，拉长了耳朵。

“原来陛下……是故意而为之啊……”他意味长地叹，回走到堆满药罐与零散草药的长桌前，伸手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