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什么言巧语，也不大能准确描述周继戎那隐约的变化，不过这话说得倒是由衷。

白玉大约是去厨下吩咐晚饭吃，厅中就只有继戎一个人懒洋洋地歪在椅上，见方真走路都能撞的傻样，随问了一句：“又发什么呆？”

方真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不大听得来，只是被他这般评论也实在有些惭愧，忙乘着他住了的工夫，取了卓上茶杯递过来，狗脚地：“小侯爷，你渴不渴？喝茶。”

方真方才还看他比从前温和些，现在又觉得那大约是自己的错觉，至少周继戎从前虽然动不动就炸，但没有这么多穷讲究的病，别说是喝个隔夜茶什么的，有时一群人就着一个喝一个大饼也没见他挑剔过什么。

方真将人送了去，又浑浑噩噩地转了回来。一边走一边惊骇莫名地想，小侯爷去这一趟，他居然不再张闭地说老了！他居然会说人话了！和几位大人说话时虽然还是不客气，可比起从前动不动就将人得狗血淋，三两句话就要将人噎个半死，如今突然换了风格，就好像整个人都开始衣冠禽兽起来。

周继戎哼了一声：“小白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他不去难还能指望着你么？等你想起来老早饿成人啦！就不能多向老家的小白学着么？有哪个亲随是像你这样的，老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没力见的！这要换了别的主，把你一天上个十几二十鞭都到不了晚！”他虽然抱怨这又抱怨那的，然而那气却又不像是生气，反而有莫名的得意在里。

这儿正说着话，白玉端了个托盘回来，上用碗倒扣着，也不知是什么。对着周继戎：“小侯爷先听懂东西垫垫，饭菜还要再等一会儿，我也让他们准备，小完好无

周继戎听了之后不说心怒放，起码也是心中得意洋洋的。当着方真的面他倒也懒得矜持。当下喜滋滋地：“是么，老也这么觉得！老如今是有家有室的人啦！当然要稳重些，和你这都没长齐的小不一样！”

方真老老实实地就将心中所想说了来，最后叹：“小侯爷两月不见就有些变样了，好像比从前更稳重成熟了。”

方真刚刚还惊诧他家小侯爷换了个人似的再不把老挂在嘴边，正暗暗欣喜他家小主总算是改邪归正从此将越发的人模狗样了，这没三句话的工夫就见他原形毕，也是瞠目结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方才讪讪地换了个话题问：“小白呢？小白上那儿去了？”

只是他这些小心思也不愿和方真多说，自己动手重新续了两杯，就打发方真：行了行了。你该什么什么去！老这儿用不着你，你别再往老跟前胡领人就行！

罪的，现下见他勉算得安好，都算是稍稍放下心来。连杯茶也没喝上，就此告辞而去。

周继戎自己其实还真不大计较凉茶还是茶，不过想到白玉胃不大好，沧也就慢慢的开始注意了些。

周继戎不过是与方真好久不见，忍不住犯了念叨的习惯，倒不是真想教训方真什么。当下便受了他这番奉承，接过茶来不再多言，只是喝了一却就放了下来，嫌弃：“凉了。”